离开帐子后,颜曜庭一直沉默不语,颜舜华一清二楚。
“皇兄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何要与父皇说这些?”
颜舜华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颜曜庭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湖边。
“为什么?你不是说想要问问父皇,我们几时返京?为什么你要骗我?”
颜曜庭望着她,心中隐隐不安,他迫切地想要一个能让他发下那些猜忌的答案。
颜舜华望着湖面,这三日接连大雪,不知什么时候,那日的冰窟窿已经重新冰封。
“因为,我也在想三皇兄为什么会一直高烧昏迷。”
颜舜华噗嗤一笑,“皇兄,你说,他会不会是坏事做的太多,老天爷要收他来了?哈哈哈哈——”
看着她毫不掩饰地大笑,那眼底的恶意暴露无遗。
直到此刻,颜曜庭才明白,她从未放下过对颜卓翊的敌意,并且期盼着他快快死去。
颜曜庭既心痛又困惑,他不明白,颜卓翊从未得罪过她,为何她就这样容不下他?
“所以呢?”
颜曜庭听到自己的声音缥缈又冰冷,颜舜华也听出他的不悦,笑着扭头看向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已经安排好了是吗?是什么样的说辞?是他罪有应得?还是厉鬼缠身?!”
“皇兄这不都猜到了吗?”
看她已经笑眯眯地望着自己,颜曜庭心底的失望与愤怒齐齐翻涌,他大步一迈迅速逼近,双手死死握住她的手臂怒道。
“他究竟哪里得罪了你?!要你如此费尽心机来编排造谣?!!”
本要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颜舜华感受着那些鲜血迅速浸湿衣裳,脸上的笑依旧不变,她端详着兄长满是怒气的脸,终于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皇兄,你究竟是阿娘的孩子,还是贵妃的孩子?”
“你在说什么疯话?!”
颜曜庭一脸莫名地瞪着她,颜舜华又讥讽一笑。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对颜卓翊就偏偏那么信任疼爱?”
“比起他,我才是你的同胞姊妹。可是比起我,你却更偏心他。”
“皇兄,这是为什么呢?”
颜舜华满眼困惑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怒气,也没有讥讽,就像只是问出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皇兄与他一起长大,难道不知他是什么样的货色吗?”
“什么叫我编排他?难不成他从未做过错事?他是什么善良仁义的小白花吗?!”
颜舜华甩开他的手,冷风一吹,颜曜庭掌心一凉,他下意识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掌心满是鲜血。
颜曜庭眼瞳一缩,他抬头看去,颜舜华手臂的衣物竟已被鲜血浸透,登时心中再也没有什么怒火,什么质问什么恼怒皆一扫而空。
“快让我……”
“不必了!”
颜舜华往后一退,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冷声道。
“皇兄,你又一次选择了他,而抛弃了我。”
少女的声音冷厉却又平静,颜曜庭心中的怒气全消,惶惧再次涌了上来。
“舜华,我……”
“我今日便是实话告诉你。”
颜舜华冷声打断他的话,“我就是要整他,我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就是要让他身败名裂!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皇兄,你可以阻止我,毕竟你早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颜舜华冷冷一笑,再也不去管颜曜庭还想说什么,大步一迈往帐子方向去。
嫣红的血不知什么时候落在雪地里,乍一看,竟像是白雪里长出的红梅。
颜曜庭有些出神,他怔怔地望着那几滴血红,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少女冰冷的声音。
他真的不知道颜卓翊是怎样的人吗?
『你觉得,方海说的是不是真的?』
耳边倏尔响起那夜顾瞿问他的话,颜曜庭猛然打了个激灵。
霎时间,掌心的冷意迅速蔓延开,几乎要将那颗跳动的心脏一并冰封。
……
“要请道士驱邪?”
执笔的男子噗嗤一乐,饶有兴致地看向面前暗卫。
“阿七,我这位妹妹可是越来越有趣了。”
阿七沉默不语,听到快速跑来的脚步声,身形一闪消失的无影无踪。
“皇兄!”
颜书苒火急火燎地冲进帐子,“父皇疯了!”
“瞎说什么呢?”
颜文杞微微挑眉,他这位妹妹也是常常出口惊人呢。
“是真的!”
颜书苒拍着桌子叫道,“他若不是疯了,怎么会相信什么水鬼的言论?!”
“而今不但要去请道士来驱邪,还让徐公公回宫把国师请来!”
“你说他不是疯了是什么?!”
颜文杞依旧温柔笑着,等着她把话说完,看她气呼呼地直喘气,还不急不慢地端起一旁茶杯递给她。
“驱邪?不能够吧,你可别听谁胡乱说些什么。”
“这可不是乱说!”
颜书苒灌了口茶,丢开茶杯道。
“可是我亲眼瞧见的,徐白骑的千里马,此时想必已经出了凤鸣山地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