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令放下,他低头吃着。什么也没有说,他心知道也明白。
若无因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他,怎么从前没发现,夜梦令好看。原来他大了、老了、变了……
“只是片刻的话,我希望是永久、永久——直到我离开的时候……你还在我身边……”
若无因放下心了,胡思乱想。他就喜欢这样乱想,不喜欢听人话多,问这问哪的。
“想什么呢,我还有机会吗?可是我这苦般的命,还要牵着你一起苦吗?我真是自私,真是过分。我的错,痛在你心,苦在你身,难在你命……”
“夜梦令……”
明明是早上,却又似夜来。
若无因,乱想时就爱,右手不停的敲打着桌面一下、两下…
夜梦令感受到了,他只是很快速的吃完面。
放下碗筷道:“小悠哥哥,我们走吧。”
“嗯!哦好。”若无因回过神来,真的他好像在心里骂了自己,千次万次。
“现在吗?”若无因问道。
他是怎么了?有点不太对。好像他的早就看穿了一切,却又藏入心间。
夜梦令起身道:“走吧,小悠哥哥。”
夜梦令就像变了,他没有管在他身后的若无因,他走了?
真的!走了?不要他了?
才怪,只是夜梦令想笑,却又怕被看到,才背过身的,也难遮他轻声笑的动作。
有什么好笑的,就当高兴。人就是会笑的莫名其妙的。
若无因是看他走至店门口,才反应过来,他没想等他,于是喊道:“梦令!”
夜梦令门口闻声而停,放幔了步子。
“等我下。”若无因起身追去。
追到。
若无因一手自然放在他肩道:“走这么快?”
夜梦令道:“不算快,小悠哥哥。这不,你还是追上了我。”
这明显是句有趣的话,“你追我”这个意思,夜梦令想知道若无因听明白了不,反正自己都说出口了。
若无因脱口而出:“讨厌你。”
不是真的“讨厌”,若无因算是明白了。夜梦令还当自己是那个十五的少年,只一刻。
停留一刻的少年,希望回到那时的少年。
若无因夜梦令却还是一起,一起走到多远——
辰光刺破云层,也刺痛了尚常青的眼。可恨的阳光明明是温暖的,却又将瘦小的他暴露在希望与绝望之中。
他在屋顶的寒风中蜷缩了一夜,那床来自夜思雾的被子,是十年来唯一的暖意。从前的冬日怎么过的,冻不死,就活着。冻死了,也就路边一条,反正没人在意。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带着犹豫。“……常青?”
是夜思雾。
他揣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蹲在他身边,眼睛里有种彻夜未眠的血丝,和一种不掺杂质的心疼。
“昨晚…你睡的怎么样?现在…饿不饿?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包子!”他小声说,将包子递过去,“你吃点,热乎的。”
夜思雾大早买来的,自己没舍得吃。早上给哥哥留了几个,就急忙跑上来。
尚常青没有接。他只是抬起眼,望着这个在月光下宣称是他朋友的少年。
“谢谢……可…为什么?”他问,声音干涩。
显然尚常青难以理解。
明明只认识才一天不到,明明自己讨厌正道人士,明明自己记忆中那群灭巫族的‘人’众多都身穿和夜思雾一样的……
夜思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在晨光里有些单薄,却异常坚定道:“我说过了啊,从今以后,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就是喜欢互帮互助的!”
尚常青道:“原来……朋友。”
他的声音浅浅停停,思考许久。
夜思雾喊道:“尚常青!”
“?!”尚常青瞳孔放大。
真不知道,夜思雾又想做什么?只求他别太追问…别太……吵闹,像个吵闹的鸟。更怕不小心身份暴露就无功而返。
“我想说,我想…让你加入到我们的队伍来!”夜思雾向尚常青伸出手道。
夜思雾邀请尚常青加入他与他哥的队伍。
“你……们?”很明显,尚常青闪思个不安。
夜思雨并不是个好处理的角色,尚常青更多是在发呆。他在想万一,万一……
夜思雾又见他一脸疑云,便无奈解释道:“没事的,尚常青,我哥哥不是那种人。他只是很关心我会怎么样,从小到大都是…”暗而低垂目道:“你放心,他不会为难你的。”
夜思雾左一步右一步。
尚常青没有却信的答案,但有难处,解决就行了,少一人少一害。
“嗯。”尚常青小声答应,整理被子。
莫忘来时路,莫因他人好。而失之其志,而忘之其本。
夜思雾插着个腰,开心道:“我和我哥,还有你,我们三个组队,一起加油!”
说罢,夜思雾俯身下去,帮着把被儿理好。
弄个边边角角,折个四四方方。
二人折好被子,夜思雾想起自己买的包子。他拿出又递到了尚常青面前。
夜思雾道:“给你,常青。”
尚常青这回先是盯着他看一眼,伸手接过咬了一嘴,是从未吃过的味道。
吃的很慢,尚常青眼底依旧清亮,他身上好几处青灰,他该怎样?
夜思雾在旁,就只是多看他一眼。那瘦弱的身型,风中不定。
风中不定,本就是他。
尚常青食尽,没有过多的情绪,他就像个木头,脸好像永远都是僵的,只是偶尔有细微的情绪。
夜思雾关心道:“我还有,要吃吗?”
他颠颠手上纸袋,沉响声。
“嗯。”
就在这时,夜思雨的身影出现在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