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轻笑:“这还是我三十岁时赵亚楠送的,叫什么Nautilus,通体铺钻,我不太喜欢。”
小陈叙却认认真真又看了一眼,心里反而生出一点亲近感:“我倒是觉得它白白净净的,挺好看的。”
陈叙没有否决小陈叙的话。
聊着聊着今天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陈叙不好意思地问:“你要回这个身体吗?好像今天基本上都是我在用。”
小陈叙正看着窗外掠过的星云,心里并不觉得着急,便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先用着吧,我现在也不算无聊。”
二人闲聊间,星舰降落在福纳克斯星系中江述官邸的停舰坪上。
昨天小陈叙是在江述的星舰上休息的,他都不知道江述在这里还有官邸。
看着陈叙步伐悠闲却又目的明确地往里走,小陈叙心里那股被压下去的不满,又悄悄浮了上来,这个人对这地方太熟了,熟得让他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陈叙常来,官邸人员自然熟悉他,嬉笑着上前打招呼。
江述还在不远处的政府大楼工作,官邸里空荡荡的。
陈叙直直走进卧室,然后回头对跟进来的小陈叙笑了笑。那笑容让小陈叙心里一紧,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妙。
“你、你要干嘛?”他声音里带上了警惕。
陈叙注意到他的神色,忙把脸上的表情收住,轻咳一声,语气放软了些:“一会儿我和江述有话要说,你能不能在客厅看一会儿电视?”
小陈叙心里其实不太情愿,可一想到之前江述趴在自己胸口时,嘴里念的还是陈叙的名字,胸口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不久后江述回来,小陈叙坐在客厅里,目光却一直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江述进门时脸上还绷着,等听见陈叙说小陈叙在客厅,整个人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下一秒就扑进他怀里,一边控诉这段时间的难受,一边急切地问他有没有吃什么苦头。
陈叙抱着怀里明显瘦了一圈的omeg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开,心疼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好一会儿,两人才算平复下来。
和陈叙共用身体的小陈叙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江述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你什么时候走?”
江述的手已经环住陈叙的脖子,而陈叙听了他的话后,毫不客气地低头亲了上去。好一会儿才抽空回答:“大概还有两三个小时。”
江述轻轻笑了一声:“那刚好来得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小陈叙瞬间明白了什么,紧接着,他崩溃地感知着这具身体传来的所有反应。
江述的挑逗、陈叙的回应,无一遗漏地灌进他的意识里。他只能把脸埋进掌心,尽管根本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
等屋里动静终于停下来,江述也没松开陈叙,就那样趴在他身上,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天的遭遇,语气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陈叙笑着搂紧自己的omega,一遍一遍地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但因为一天一夜没合眼,陈叙到底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应着。
江述半天没等到回应,不满地抬头去看,发现人已经睡着了,便有些赌气地咬住他的手臂,到底舍不得用力,只是磨了磨牙。
等到陈叙离开,小陈叙的意识重新接管这具身体时,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江述含着他手臂上一小块肉、安安静静趴在他身上睡着的样子。
他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涩意,轻轻抽回手臂。江述被弄醒,睡眼蒙眬地抬头,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才慢慢反应过来眼前是谁,于是神情瞬间恢复平淡,镇定自若地起身穿衣,只丢下一句“我去处理公务,晚上不用等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陈叙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直到卧室门彻底合拢,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臂,那里刚刚还温温热热地抱着一个人,现在却空荡荡的,只剩下空气。
他心里翻涌着许多念头,陈叙没回来之前,他以为江述就是自己见到的那样,成熟、稳重、事事得体,两人之间感情和睦但从不越界。
可刚才江述在陈叙面前的样子,那种任性、委屈、毫不设防的亲昵,全是他从未见过的。
而现在,换成自己,对方连多留一秒的犹豫都没有。被他抱着,就那么难以接受吗?
小陈叙慢慢躺下来,枕着陈叙的枕头,鼻尖全是残留的信息素气味。江述方才对陈叙说的那些话,又一句一句地浮回耳边,明明没有盖被子,却依然像潮水一样,把他裹得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