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叙看来，陈叙很忙。

他刚从霓裳出来之后，上了星舰就往江述所在的州驶去。

与他一起的小陈叙坐在星舰上，看着仪表堂堂的陈叙，又看了看早上自己穿衣服时丝毫没有留意的衣物，在星舰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他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这衣服的应该很昂贵。

他没忍住出声：“你衣服看起来很好看啊。”

陈叙有些不明所以：“肯定好看啊，手底下的搭配团队选好了才会出现在你面前，自然不会丑。”

每天起来打开衣柜，在为数不多的套装中随便选的小陈叙。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衣服还有人负责搭配。他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那你的每一套衣服，都是别人给你搭配好的？”

陈叙肯定：“当然。要是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尤阿姨说，叫她转达给搭配衣服的人。”

小陈叙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在你这里生活的时候，其实一直对你的富有没有实感。你一说搭配团队，我才觉得，你好像真的是有钱啊。”他说这话时，心里不适感涌起，这是他之前没有发现的。

陈叙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或者说不在意的慢悠悠回他：“这也是正常的。就像遇到蚊子一样，家境好一点的会在庄园里配上防蚊草，生物防治。你知道我们家里面，是怎么办的吗？”

小陈叙茫然地摇了摇头，心里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更高级的法子。

陈叙理所当然：“有专业团队，在我们住的地方的十公里范围内做无虫管理，保证一只蚊虫都到不了面前。所以你到了这里之后，应该根本没有见到蚊子，都快忘了夏天还有这种东西。”

小陈叙拧着眉，还是没太转过弯来：“我还是不太明白，这和我们之前说的有什么关系。”

陈叙：“你知道在帝都有禁飞令吗？你不知道。因为霖慎他们早就申请好了，飞行许可和广泛的飞行道路权。你只需要说你要去哪里，禁飞令和路线许可，都不是你需要考虑的。”

小陈叙咀嚼了一下这番话，心里渐渐升起一种模糊的认知，好像自己平常觉得理所当然的事，背后全是别人准备好的。

“听起来还行，有钱人都是这样的？”他问得有些小心。

陈叙看着依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小陈叙，干脆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解释起来：“你用的是我的身份，加上你年纪小，没有出入社会的印象，才会对享受到的特权没有感觉。

你出行的时候，有随行队伍和安保人员；家里有工作人员公寓、智能管家、庄园系统；晨星的商业前景，对其他企业的垄断威胁。这些你都感觉不到，只说一点：你来到这里之后用过钱吗？你知道你一天的生活费用是多少吗？”

小陈叙先是摇了摇头，随后眼睛一亮，心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个家里面还有智能系统呢？”他问完就觉得自己的关注点好像偏了，可那确实是他此刻最在意的事。

陈叙扶额叹气，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有的，作为主系统，管理庄园的物资和人员。你只需要享受它管理的结果，具体事务安排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难道还要亲自去告诉它，几点来打扫你的房间？这些是尤阿姨的工作，她管着系统，你只需要如常生活。”

小陈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终于抓住了一点脉络：“就是说，我完全不用去管这些，只需要在我想的时候离开家；至于打扫房间、出行星舰、衣物和餐食，都得时时刻刻为准备着，配合我的任何想法。”

陈叙打了个响指：“是的，就是这样。至于这些人员物资需要多少金钱在背后支持，对于现在的你我来说，完全不用考虑。毕竟我钱多到，不用思考金钱带来的物质享受。”

小陈叙接话：“因为不会比你现在过的更好了？”陈叙点头。

看着眼前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半靠着处理公务的人，小陈叙心里忽然清晰起来：自己面对这样的生活时总是惴惴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眼前这个人，却像呼吸一样自然地适应着一切。他暗自叹了口气，说到底，是自己底子薄，才会处处露怯。

说到这，小陈叙心里又冒出另一个疑问：“说起来，之前我看的小说里面的拍卖会之类，你也是不屑于参与的？”

毕竟他用陈叙身体时，根本没听说过这样的活动，当初无聊说要凑热闹，霖慎推荐的地方里根本没有拍卖会。他一直以为只是时间不巧，现在想来，恐怕另有原因。

陈叙撇撇嘴：“很无聊，我刚有点钱的时候去过几次，后面就不去了。那时候我手里的钱不多，最出名的名头就是江述老公。这种情况下我一拍，就没几个人竞价了。不好玩，后面也就不去了。至于后面我有钱了，才知道真正的好东西是不会上拍卖会的，基本上在闲聊中就完成交易了。”

小陈叙心里一动，忍不住追问：“那你有什么好东西吗？”

陈叙举起左臂，指了指手腕。小陈叙下意识以为是在说那块表，便随口问了一句。

陈叙无奈地纠正：“这表不值钱，我是说这个宝石袖口上的蓝钻。”

小陈叙低头端详那颗不大的蓝钻，心里犯起嘀咕，这么小一颗，能贵到哪去？

“这玩意看起来也不大，很值钱？”他试探着问。

陈叙骄矜地扬起头：“这是江述亲手给我打磨的，石头本身价格大概八位数，但他花了一个月的休息时间亲手打磨的。”

小陈叙仍然没转过弯来，只觉得这话里有什么他抓不住的东西，便又追问了一句。

陈叙只恨他是个呆子，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江述的时间多值钱，这是用他的时间换来的，当然更值钱。相对来说你今天戴的这个几百万的手表，就很一般了。”

小陈叙心里猛地一跳，低头再看他手腕上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表，上面密密铺着碎钻，他原先只觉得白白净净挺好看，哪想到背后是这样一个数字。

“不是，这上面一堆碎钻，我以为很便宜呢。”他说这话时，声音都不自觉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