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包含的信息太多,陆昀没有立即搭话,片刻后才问出一个与方才内容无关的问题。
“所以,那日你一直说在找他们,但其实自始至终只有一位叫江近思的男子。”
料想到陆昀会联想到这一点,可江怀夕既然决定说出,便也不再隐瞒。
“那夜你不是说你知道吗?”
见江怀夕用自己的话搪塞自己,陆昀低头浅笑,再次抬眸时眼眸里的情绪也不再刻意压制。
不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江怀夕面前,真诚远比其他任何筹谋还要有效。
至于对方能拿出几分真诚,陆昀却至今拿不准。
他点头说是,随后开始分析,“按照你的设想,彼时的梁守极有可能是怕受牵连,举家逃离,或者说是未雨绸缪,知晓
自己终有被清算的那一日。”
清算?
听到这两个字,二人一同想到梁守得急病去世的事情,这其中难不成暗藏隐情。
“你觉得梁固会知晓几分?”江怀夕拿不准。
提起梁固,陆昀便会想到与他并肩的女子,海如云。
此人不论是言行,还是举止,都与他接触过的人有所出入,要说是敌国派来的细作,却又漏洞太多,显然是不称职的。
“梁固戒备心太重,十句话里能有半句为真已是不易,倒不如从海如云入手,二人既是表亲关系,从前总该有所往来,
换个视角看说不准能摸到一些蛛丝马迹。”
从海如云入手,江怀夕也曾考虑过,但她总觉得会无功而返。
可陆昀提出这个建议,又有几分把握呢?
看着江怀夕踌躇不定的样子,陆昀再度开口。
“根据梁固一直与对方争执二人身份一事便可看出,他对海如云极其执着。”见江怀夕看向自己,陆昀这才想起走到对
方身旁坐下。
“再者他又对梁守留下的那句话唯命是从,而那句话究竟是何意思又只有他自己知晓,说不准此人背后的海家才是梁守
信任的来源?”
海家?
江怀夕行走多年,还是头一次要与海这个姓氏打交道。
“我想先查看户籍册,再作决定。”
江怀夕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还是得借助那些人的势力才能耿更快地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我……”陆昀话还未说完,只听江怀夕开口。
“我记得常县尉还欠我一件事,便用此次抵销,再好不过。”
江怀夕说得没错,可陆昀耷拉下的嘴角却难掩失落。
话说从林轩家中出来后,林安便火急火燎地往雷家口走去,手里还拎着个食盒,路上又搭了个过路车,所以很快便到了
雷家口。
虽说眼下已至未正,但这村里的烟囱还是有几家正在往外土吐露黑烟,细听周围声音,除了犬吠,还有在各家门口玩耍
嬉闹的孩童,而在门口看着孩童的老人们见到林安时,都会问个几句。
“吃了吗,林二?”
“来找老雷吃酒,他在家不?”林安一边问,一边向前走着。
“这倒没注意。”
对此,林安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老雷这个人深入简出,除了捕鱼,送货这两件事,倒鲜少见他提起去哪块地方溜达。
来到门前,林安先是敲了敲门,在无人回应后,便径自推门而入,如进自家一般开始寻找老雷的身影。
视线环顾四周,口中还说着,“老雷,你人呢,我给你带了个生意来。”
说着,林安便看见对方坐在石墩子上埋头修补渔网。
他将食盒放在一旁的泥地上,边说边打开最上面的盖子,“不用猜都知道你还未吃饭,你说你,每日如此辛劳,自己身
体还不照顾好,可怎弄哦。”
“不是说介绍生意,谁家,住在哪?”
被叫做老雷的人放下手中渔网,将其整理好后又缓缓卷起,最终再把它斜靠在屋边的墙角下。
做完这些事情,他才来到原先的位置上,拿起盛满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碗边跳出的米酒顺势来到他黝黑粗糙的手背
上,干硬皮肤被水滋润,宛如鱼儿见了水,散发生机。
“也不是什么大生意,就是我那些同僚们,瞧我这鱼新鲜,也想买几条尝尝,说不准也能给你拉个回头客不是。”
知晓老雷不爱说话,所以林安也只是给对方又倒了几碗,况且他也自信对方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在第五碗酒下肚后,便见老雷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厨房。
见此情形,林安还是下意识想要起身跟上前帮忙。
可自己愣是没从对方的手中拎走水桶,只能将手搭在上面,能帮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