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叹息:“也只得如此了,若是太师动怒,奴大不了一死。”
林贞拍了拍绿珠的手:“你放心,若祖父动怒,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绿珠去了。
翌日午后,胡家令回话:“请女君伫候佳音”。
数日后,胡家令派人回复:“女君,长安城内外暂无田畴踪迹。”
赖贞只能暗暗祈祷:希望他只是还没到,而不是已经走了。
翌日,赖贞越想越是不安,田畴此行,史书载其:以私行而往。
很大可能他和他的手下是乔装打扮成平民入城的。
他无符节、无仪仗、绕塞外、走小径,全程规避众人耳目,哪怕入城了也很难被人察觉……
想到此处,赖贞顿感事情不妙。
八成田畴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唉,绞尽脑汁最终还是逃不过一死,赖贞放弃了挣扎。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活路,只能被动等死。
半个月后,胡家令带来了田畴的行踪,“田畴今日已秘密入宫觐见献帝。”
赖贞大喜,马上找来绿珠:“府中有柴车吗?”
“女君要柴车何为?”
“用来装衣服、干粮、器用,准备逃命啊!”
“马车不是更好。”
“现在外头烽烟四起,流民遍地,你架一辆豪华马车出去,岂不找死!”
绿珠想了想,点头:“的确如此,若要携物逃命当掩人耳目。”
赖贞:“你坐下一同用饭,吃完马上去找。要一架驽马柴车,厢长不能低于六尺,还要一个老成稳重信得过的马夫,最好是习武之人。”
“喏!奴吃完便去操办。”
薄暮时分,绿珠回来了,带回来一架七尺的驽马柴车和一个叫东捷的武夫。
赖贞问绿珠:“此武夫何人?”
“此人是府君旧日侍从,先君逝去多年,他依旧留在府中。”
绿珠口中的先君是董白之父。
赖贞颔首:“既是父亲旧仆,自是可信,你去胡家令处把他身契要过来。”
绿珠从袖子里取出一纸契书,“回女君,已经取来。”
“好,那便先安顿他于侧院住下。”
夕食过后,赖贞开始和绿珠收拾行装,先装衣物寝具,再装日用什物,最后装干粮。
长安到幽州数千里,最快也要走三四个月,现有的这点干粮根本不够他们三人吃三个月。
于是列了一个清单出来,明天让厨房照着清单按数备齐。
绿珠:“女君,道远途苦,当多做一些寒具和胡麻饼。”
赖贞点头:“蜜饵、枣脯、粔籹亦不能少。”
翌日一早,绿珠便将备食清单交给厨房,厨中几名婢子见单子上所列甚多,皆满面诧异:“侍姊,怎备这许多?”
绿珠年纪比厨房那几个女使都小,但她地位最高,是以董白院中下人都唤她为侍御姐姐或侍姊。
“女君心疾时轻时重,得闻新作食香才略得舒心,诸位只管动手烹制,我再派人过来搭手。”
厨房众婢:“侍姊安心,我等自当尽心赶制。”
午后,赖贞见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就她一人没事干,也跑到厨房想要帮忙。
众婢吓坏了,跪了一地,“女君莫要折煞奴婢,叫太师知道,我等定死无葬身之地。”
“快起快起……哎呀粔籹焦了粔籹焦了!”赖贞跺脚。
赖贞被绿珠从厨房赶了出来,“女君自当安坐,实在无聊便去房内帮我装草木灰。”
“在哪?”
“帐内。”
赖贞回房,坐到床上开始往布囊内装草木灰。
一直到亥时,众婢才将赖贞要的东西制完,东倒西歪地回房歇息。
赖贞没睡,站于廊下垂泪。
看她们那么辛苦为自己做干粮,她多想带他们一起走。
可她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女君,夜间风大,何故踌躇于此?”绿珠提着一篮子寒具从厨房出来,炸过的面食清香阵阵扑鼻。
回到屋内,赖贞才道,她们……来日不知是否受牵连。
“女君放心,虽会被抄没,但应无性命之忧。”
“顶多是驱散、发卖、或分给将士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