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一个复制人身上花这么多钱，值吗？”

李琳娜撇过头，一个裹着风衣涂着精致红唇，嚼着泡泡糖的女人站在旁边。

“你是谁？”

“我是来恭喜你的，李琳娜小姐。”她懒洋洋地鼓了两下掌。

电梯门缓缓打开，李琳娜被女人拉进去。不远处，一个妈妈带着小孩儿向她们招手跑来，女人冷漠地关上电梯门倚在李琳娜对面。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不重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羽杀手的安娜。我宣布你现在可以加入我们组织了。”一个泡泡在她嘴上吹破。

李琳娜一脸懵，怎么拿了第一还就成杀手了？“什么是白羽杀手？”

安娜翻了个大白眼，“你知道为什么你找不到工作吗？因为那帮假货正在上头计划着把咱们全赶到K区呢。我们最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组织，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在里头。所以上头建了我们这支队伍，要在他们动手前先把他们除掉。”她掏出一张半透明的玻璃卡片，“入职需要先到这个网址完成登录，之后会出来报道地址。晚些时候会把其他东西快递到你家。”

“哦。”李琳娜转身就走。“嘿！”安娜一把把她拽回来，来了段rap：“在我们这儿每完成一次任务能获得5万积分，超额完成会单加奖金，一个复制人2万。所有保险都有还会额外加一份医疗险和一份意外伤害险，工伤看病不用付钱，朝九晚五，双休，加班另有加班费。这么好的工作你不来？”

她说的上气不接下去，李琳娜仍是一脸淡定，“可我现在还剩2030分，可以随便找个什么工作，为什么还要干那种事？”

安娜凑到她耳边，“在这里拿了第一，你会变得非——常有名。并且你可以指定随便一个人让他脑袋开花。”

李琳娜心跳加快：“那...怎么拿第一？一直杀人吗？”

“嗯...如果你要这么概括也行啦。5个人，如果这5个都能顺利刺杀成功就行。”

“这么简单？”

安娜摇了摇食指，“我们要杀的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是社会精英、要紧人物。你只管杀，现场我们收拾。”

李琳娜沉默了。

“没出息，你就活该过现在这种日子。”安娜正准备收回卡片，被李琳娜一把夺过揣进兜里。

她欣慰地递给她一块泡泡糖：“那就期待你的加入啦，李琳娜小姐。”

李琳娜拿着从贩卖机买的苹果和营养口服液站在VIP病房门口，里面不断传出新闻声：“近日，复制人和人类的暴力冲突持续升级。金斯顿警局局长卡伯特在今日早些时候发表和平演说，呼吁双方和平相处.....”

李琳娜打开门，凯特立刻换了一台。

“看得好好的怎么换台了？”李琳娜坐在床旁边开始削苹果。

这不是真的苹果，而是由润滑油和专用清洁液组成的晶体，表层的苹果皮是数字投影的纳米皮，从晶体上剥离就会变成原本的灰白色。

“不看了，让人烦心。”凯特看着掉落苹果皮，“明明就是假的，还非要做成苹果的样子，真可笑。”

“怎么做了个手术像是换了个人？”李琳娜打趣道。

“我只是在想我们到底算什么呢？所有的一切都是模仿人类的样子，没有爱好、没有感受，除了工作外什么都没有。手术以后我连该有的痛都没有，而你居然为了我这样的...半人不人，连生物都谈不上的老东西花了5000万。”凯特把头撇过去。

窗外的阳光渐渐被乌云遮盖。

李琳娜把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凯特，你救了我的命，四次。小时候我差点被甩过来的电线电死，是你把我及时抱起来。我爸扔下我和我妈后是你给了我们地方住。第三次就是今天，其实我今天就该被抓走的。但你看现在，我是富婆哦，而且你还为我挡了一枪。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呀。”

李琳娜紧紧握住她的手，“其实我早就该来看你的，但我...我不能。”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落在手上。

“过来好孩子，看看这个世界把你折磨成了什么样子。”凯特轻轻抱住她摩挲她的后背，“听着，这个世界所谓的标准都是狗屁。它只是想通过打造那些标准绑住我们，让我们每个人都成为它的一个零部件一个养分。无论它怎么折磨你或是诱惑你，你都不要认同它向它屈服。你要站出来反抗，和它战斗。”

“那我要是输了呢？”

“你不会输的，只要战斗就一定能得到什么。”

回家的路上，雨水倾盆而下。纷繁交错的电子屏在楼宇间晕染开来，Neo- Genies公司新推出的人工智能仿生眼球广告浮现出结语：人类2.0，从GE1开始。

没带伞的行人纷纷跑起来，只有李琳娜慢悠悠地走着。

她来到垃圾桶前掏出手枪，雨水顺着玫瑰花滑落，她把它扔了进去。

公寓楼的走廊里昏暗的灯丝滋滋作响。

自从妈妈去世后李琳娜就再也没回来过，大学毕业后即便囊中羞涩她也一直在外面租房住。因为这里埋藏着她全部的过去，想丢却丢不掉的过去。

李琳娜站在门口，挂着小熊的钥匙攥在手里。

大雨把一切冲刷成了蓝色。

咔——

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西装的女人站在门口：“你好，我是金斯顿警局的警长莱莉，那位是金斯顿警局的局长卡伯特。我们有些事需要问你，希望你配合。”

那人坐在阴影里随手翻着各种单据，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