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安十分绅士地帮季舟打开了垃圾桶。
季舟像树懒一样慢悠悠地把手里地东西放进去,她视线搜索,试图从垃圾桶里找出一块看起来不那么恶心的地方,毕竟她一会儿还要捡出来。
梁颂安看向季舟:“提案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是有需要我出面或者和我讨论的东西,我希望你不要太迂回。”
陆续有病人家属来丢垃圾。
热水哗啦一下浇到那束花上。
然后是纸巾。
嚯,方便面。
季舟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你和哔哔叨吵架的时候还自然点。”
“季舟,你到底在想什么?”梁颂安合上垃圾桶盖,终于皱起了眉头。
季舟在心里谴责自己,她从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她只在骗李胥这件事上有经验。她几乎要和盘托出了。
“梁总,借一步说话。”钟晓洁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她拦住梁颂安,冲他微笑。
季舟远远地看他们两个在走廊尽头说话,他们时不时看向她,梁颂安的表情先是惊诧,而后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季舟尽量控制好表情保持微笑。
没过十分钟,钟晓洁就回来了,梁颂安则走回病房,他冲季舟点点头笑了一下,表情微妙。
季舟只佩服钟晓洁:“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
钟晓洁摇摇头:“我觉得你不太想知道。”
“为什么?你怎么说的?”季舟突然开始心慌。
钟晓洁憋住笑,拍拍季舟的肩膀,“没事,事情不是办成了吗。”
钟晓洁捂着鼻子冲季舟摆手,“快拿着你这些破烂儿回去吧,还给那个神经病吧。”
季舟越来越慌,她问个不停,钟晓洁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她坐进车里拉好车门,把季舟拦在门外,“季舟,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那咱俩今天一定不能坐一辆车。”
季舟点头。
钟晓洁摇下车窗趴在玻璃上,告诉她:“季舟,你知道的,有时候一切都是创意,我和梁颂安说……”
钟晓洁的表情越来越沉重:“我说……这个果篮里有你对他有一些不可告人的情愫,你本想压抑这份感情好好工作,但因为一连串的巧合还是被你的潜意识操控不小心把写了某些东西,咳咳也就是情书放进了这个果篮里。最终你还是决定好好工作于是想把情书拿回来哈哈哈,师傅快开车!”
季舟站在灰尘和尾气里感到天旋地转,果然钟晓洁这个阿康创意就是有限,季舟现在恨不得现在就消失。
太尴尬了,太尴尬且太老土了。
季舟大脑一片空白。
钟晓洁的消息适时发来:“没事,季舟,这有好处,你相信我,给领导表白最大的作用你知道是什么吗?是减少工作量和见面的机会。”
“但如果要是他答应你了当我没说。”
“不过那也有另一些好处。”
“以后不要乱写我的名字!”
季舟抬头望天,那她应该给哔哔叨表白才是。
季舟拎着这几个破烂果子和干掉的鲜花一路走回家,花掉了几只,季舟没力气捡,低头看一眼继续往前走。
她如行尸走肉般敲门。
李胥一拉开门,季舟刚对上他的眼睛,顿感委屈:“我完蛋了。”
“你怎么了?”李胥问。
季舟:“你不懂。”
李胥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满脸尘土,马尾散掉,左手是一篮干巴的水果,右手是乱七八糟的花,他想要仔细问问,一张嘴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季舟见他这样,没忍住,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拿走你的破花!”季舟想要擦眼泪,一想到自己手上全是细菌,又放下了。
两个人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好好。”李胥笑够了,他弯腰低头,勾着脖子去看季舟的脸,忍不住抬手拭去她的泪,手心被沾湿他又用手背抹。
李胥接过季舟手里那几支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百合,插进茶几上的花瓶,满意地点点头。
“到底怎么了?”李胥问她,“你去翻垃圾桶啦?”
被说中了。
季舟越想越生气,拿过餐边柜上的酒精给自己消毒,“你满意啦?”
季舟给自己彻底消完毒,又冲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李胥强忍笑意,隔着桌子递给她碗筷。
季舟刚拿起筷子就收到了梁颂安的消息:“季舟,下次汇报工作叫上你的实习生,不要单独来[微笑][微笑]。”
季舟的泪又下来了,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你简直就是个害人精、扫把星,你就是克我。”
桌子对面的害人精不置可否,伸出手用拇指抹掉季舟脸上新的泪水,掌心一片温热。
“这个给你。”害人精递给季舟一个纸袋,“别哭了。”
季舟抹一把脸,问:“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礼尚往来。”
“我不过生日。”
“那就当愚人节礼物。”
纸袋硬挺挺的立着,季舟看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入眼是温柔的绿色,包装则是她不认识的品牌。
“裙子?”季舟问。
李胥低头喝汤,话说得不经意:“你上次穿绿裙子很好看。”
“愚人节也过去了,今天要是愚人节就好了。”季舟绝望地叹气,如果今天是愚人节他还可以给梁颂安发消息“愚人节快乐梁总哈哈哈哈哈”。
“你想过愚人节每天都可以是愚人节。”李胥笑笑:“误差范围内祝你愚人节快乐。”
季舟抬眼瞧他,他哪里还有之前那种看起来十分受伤的情态。
这一整天只有她被他愚弄。
季舟怒上心头,她把碗筷一推,十分任性:“我不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