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季舟忍不住问。
李胥笑笑,拉开椅子坐在季舟旁边。
他今天穿的比上次体面不少,黑色夹克衬得肩膀很宽,里面的天蓝色条纹衬衫一丝褶皱都无,隐隐还有香水的气味传进季舟的鼻腔,柑橘的味道。
李胥的指尖捏过季舟面前的文件翻开,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表露出来,他嗤笑一声:“拿钱砸人也讲究个想象力,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卷大葱呢,这才几位数。”
吴春燕并不搭理李胥,从包里抽出信封推给季舟,“无论几位数,都要季小姐满意才好。”
“上次听说我老公和你朋友有点误会,季小姐破费了,这里是双倍。”
李胥伸个懒腰,胳膊顺势搭在季舟的椅背上,他侧过身用另一只手支着下巴,季舟一抬眼,李胥就自动说话,他语气凉凉:“我再给你翻倍,你离婚得了,我是真看不下去。”
吴春燕彻底站起来,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看来是没得谈了。”
吴春燕把包挂在肩头:“我比你们大二十岁。我告诉你,有些事根本不会有你想要的那种公道。摆在眼前这些,你拿了翻篇,以后该干嘛干嘛。你不拿,这件事会一直缠着你,等正式立案以后,调证据传唤,你单位你住的地方都会有警察上门。到时候你同事、你邻居和父母,都会知道这件事。你觉得那对你来说是个好结果吗?都是女人,我相信你也懂。”
季舟也笑,她按住马上要发作的李胥,“你害怕的就是这些东西吗吴女士?人言是可畏,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看起来比我体面得多。”
吴春燕:“季小姐,如果这事真没得谈,我需要提醒你,你上次提到的两个证人要比你更聪明,和她们相比,你甚至连证据都没有。”
李胥也靠在椅背上,两个人的动作像复制粘贴,“找证据不是她需要做的事。”
季舟:“我恐怕比你要理解她们。但是你呢?吴女士,替自己老公收拾这种烂摊子,你觉得自己够聪明吗?”
吴春燕头也不回地走开。
李胥双手枕在脑后,“早知道你战斗力不弱,我就不打车来了。”
季舟笑笑:“怕我赚钱啊。”
“怎么会,‘路过’的年框项目一年一千多万,你见过大项目看不上这点。”
李胥还是对乙方有误解,季舟想,但是“你怎么知道路过的年框?”
李胥面色如常:“杨亦晴无意提了一嘴。”
季舟垂下眼睛,有意和他拉开一段距离,“哦,我先走了。”
见季舟起身,李胥也抓起自己的外套追出来。
两个人静静走着,都没有急着说话。
走到路口,李胥岔开话题:“新房子怎么样?”
“挺好的。”
“满意吗?”
“比我想象中好一点。”
李胥笑了一下,“那就行。”
两个人一起等红灯。
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跳。
李胥看着前面的车流,倒计时结束之前他忽然又问:“你想过换工作吗?我认识一些朋友,在菱威。”
季舟转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李胥理所当然:“现在这个环境已经证明,它不能保护你。”
有多管闲事的嫌疑。
季舟看看手机,她叫的车马上就要到了,屏幕上越来越近的小车突然让她有种紧迫感。
就当是谨慎吧,季舟告诉自己,一个常年独立的人遇到关心之后下意识地谨慎。
于是她又问他:“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李胥侧身面对她,定定地看向她的眼睛,“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季舟皱起两条眉毛,心中各种猜测涌上心头,但没有一个能让她张口,干脆偏过脸不说话。
李胥又勾起他的嘴角,换上一副海豚一样的笑脸:“上次你替我谈,这次我替你谈。你上次为什么来,我这次就为什么来。”
季舟察觉到自己的被动,用试探只能换来试探,她心中一片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