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了掐掌心,不动声色地将手放进兜里将音乐关了。
不知是被雨声掩盖还是来人太过谨慎,闻繁竟然听不见一丝脚步声,不过他敢肯定,那人绝对离他不远。
因为那道黏糊糊的视线存在感极强,像抵在他后脑勺上的刀子那样逼着他往前走。
这个时间点街上的人并不多,所以闻繁没有打算莽撞面对,他对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如果直面对方胜算基本为零。
闻繁现在只祈祷对方对这片区域不熟悉,让他能顺利甩掉他。
他刻意往人多的地方走,身后的视线紧追不舍。
几秒后,清瘦的少年突然暴起冲进人群里!
闻繁紧攥着塑料袋,一个侧身从两个路人中间穿过,借着路人的遮挡将自己藏进了巷子里。
那道凝视着他的视线陡然消失,闻繁心里松了口气,但脚步还是不敢停。
他不敢赌那人会不会在他回头的时候发现他并追上来,不过他头一回庆幸自己住的地方房屋密集,七拐八绕的巷子四通八达,可以通往不同的地方。
一口气跑到家楼下时,闻繁才停下脚步。
他一手撑着墙,弯着腰一边喘气一边扭头确认有没有人追上来,雨伞早在他躲避的时候跑丢了,他现在浑身湿透,狼狈至极。
“学长?”一道疑惑的声音突然从面前响起。
闻繁回头看去,男生提着一袋垃圾站在楼梯上,见他这副模样,视线往他身后看去,却没看见什么东西。
“这么大雨你怎么不带伞?”沈寄苏皱着从楼梯上下来。
他比闻繁高上不少,方才站在楼梯上还没实感,走近了立在闻繁面前就像是一堵高大结实的墙,让人看着就踏实。
见到熟人,闻繁悬在心里的石头才落地,他松了口气,道:“刚有人跟踪我,我跑得快,甩掉了。”
“啊?”沈寄苏瞪大双眼,声音倏地拔高,“那你没事吧?!谁啊,我去看看,你先回家。”
说着他就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闻繁眼疾手快把人拉了回来。
“等会儿,我没看见他长什么样,应该就是想抢劫而已。”闻繁将自己空落落的口袋展示给沈寄苏看,“我口袋比脸都干净,没什么能抢的,放心吧。”
沈寄苏不放心地朝他身后张望,确实没见到人,只得作罢,“那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上去。”
闻繁点了点头,站在楼梯口等他丢完垃圾回来。
这一片时常不太平,抢劫之类的事情频频发生,但闻繁之前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发白的T恤,叹了口气。
他看上去就是个穷鬼,就算劫匪找上他,浑身上下搜一圈最值钱的也就他那台二手手机,说不定一下逼疯了还会倒抢一波劫匪,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想来抢劫他?
垃圾桶不远,沈寄苏丢了垃圾很快就回来了,老房子的楼梯狭窄,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
闻繁租的房子在三楼,沈寄苏是他小一届的学弟,住在他楼上。
第一次见面是沈寄苏刚搬进来没多久,烧糊锅触发了烟雾报警器,连带着闻繁也遭了殃,沈寄苏站在楼梯口,对着臭着一张脸的闻繁不停地道歉,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起来。
沈寄苏走在闻繁后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闻繁手上提着的那个黑色塑料袋上。
在那家咖啡厅兼职以后,闻繁就时常提着这样一个袋子回来,一开始他问起闻繁里面是什么的时候,闻繁总是转移话题。
可惜他转移话题的能力并不强,每次都转移得很生硬,久而久之沈寄苏也就明白过来闻繁不愿意提这个,就没再问了。
这次大概是因为他跑回来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塑料袋扎好的口子晃松了,透过晃松的口子沈寄苏隐约瞧见了三角的包装。
“学长,你这袋子里装的是蛋糕吗?”沈寄苏问。
闻繁动作一顿,下意识低头看去,才发现袋子扎好的口松了。
他将袋子往身前带了带,没看沈寄苏,继续往前走,“是……咖啡厅的蛋糕做太多了,就让我拿回来了。”
“真的吗?!”沈寄苏眼睛亮了亮,“那可以分一个给我尝尝吗?上回斯予哥说给我拿一个吃,但是太贵了我没好意思要。”
闻繁攥着袋子的手紧了紧,语气飘忽,“这几款都很一般,下次吧,下次再给你带。”
走上三楼,闻繁发现自己对面的那套公寓房门大开,上楼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沈寄苏见面前的人突然停下来了,伸头去看,顺着闻繁的视线看向那套房门大开的公寓,道:“学长,你隔壁那套公寓好像租出去了,今天一大早房东就带着人过来了,正装修呢。”
房子里确实有工人忙碌的身影,闻繁收回视线,掏出钥匙开门,“说不定能搬进来一个学术大佬,能让你不再需要重修。”
沈寄苏这学期一共四门课,挂了两门,最近正因为这事儿抓耳挠腮呢,此刻冷不丁又被闻繁提起,他脸都臊红了,蛋糕的事立马抛之脑后。
“学长!”
闻繁冲他眨了眨眼,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