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那么试试吧，亲爱的Omega，柔弱的小花。”

迪马特奥不以为意地回道——他大概没想到克里斯能听懂意语，英意夹杂地戏弄他。

克里斯气得脸通红——刚刚赶来的吉格斯完全没时间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实上他也听不懂意语，不过一看他们小罗尼这副委屈的样子，吉格斯也不做他想——小罗尼才十七岁！迪马特奥都多大了？还那么高个个子，那难道还能是小罗尼欺负他不成？

“瑞恩！”克里斯拽住立刻准备冲上去叫这个切尔西球员知道知道今年宫里的枫叶马上就要变成你的血那么红的吉格斯，眼睛却直瞪着对面这个意大利人，咬着牙道，“别和这杂种计较。我们会叫他们好看的。”

俗话说，学一门语言，最容易学会的就是骂人话。迪马特奥听懂了克里斯在说什么，却不以为意——老实说，他觉得这挺辣的。

真让人烦躁——如果是上一次，没人敢把他这样的话当成是和人顽笑。这世上还从未有一个同他比赛过的球队的球门没有被他打破过的。不过，res ipsa loquitur*——虽然用在这里不太恰当。

曼联缺少一个组织型的中场。好在他们此时有贝克汉姆和基恩，目前的战术核心也仍然是坎通纳。克里斯在边路逡巡着，此时尚且没什么人注意他。把球员压到后场防守就会带来那样的结果——因为太多人在半场里，会出现非常多的短传，球权也容易被交换。

“走！”基恩从切尔西的人脚下断到了球——坎通纳被人盯着，但他的位置其实不错，不过基恩暂时没有想那么多的余裕，他只是踢出了一脚长传。球向边路飞过去。

奔跑的时候，不断地有人出现在他身侧又被过掉。卡位、速度、断球的意识，这些人远远比不上他曾经见过的那些最优秀的后卫——顺便一提，这些最优秀的后卫一般是在克里斯的高光集锦中出现。克里斯边带球边难得傲慢地想——对于你们来说，能够被剪进我的高光集锦里，应当是荣幸。

坎通纳看出他的意图，作出向另一边退过去的动作，他身前的那个后卫果然被转移了视线。当然，一个出人意料的计谋往往不是我预判你，而是我预判到了你预判我的预判——克里斯向侧后方传球给贝克汉姆，此时没有防守人再来得及断掉这个球。切尔西的门将张着手，失败地将一记漂亮的圆月弯刀贴地斩迎进自家的球门。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切尔西的水平不俗。他们硬是从曼联的中场脚下抢出好几个界外球。他们成功地组织起了好几次进攻，踢飞了其中几脚，拿到了两分。曼联这边，除去贝克汉姆和后来坎通纳打进的两脚，又迎来了一粒点球，这时全场时只剩下半分钟，补时应当只有四五分钟左右，如果不是切尔西的战术犯规，那本应是一粒很好的制胜球。

这粒球对坎通纳来说非同一般。曼联的成员们目送着他走去点球位置上，叉着腰喘了两口气。

他其实能够理解坎通纳的选择——如果他自己并不热爱足球，也不可能一直留在球场上。克里斯想起上一次的经历，有些唏嘘。人们常常对某些时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实际上它们总是平静地来到，平静地过去。他也曾对自己的退役有很多想法，他想过他可能会极度不适应，也想过他可能会茫然到难以忍受。可是现在想起来，那样的时刻反而是安静的。回想起那段时光，最深刻的印象反而是回到家后，他的小克里斯罕见地沉默又忧伤地抱住他，说他很遗憾，没能与他并肩。

如果他的儿子告诉他他爱哪个人超过足球，他一定会觉得有些生气。可是他的儿子是爱他超过其他一切，于是克里斯只觉得心中酸软。

坎通纳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球，就这样平常的产生。进球之后，他面向客场看台，冲着他们挥了挥手。被一片白色簇拥起来时，看着曼联白色的客场球衣，他想，最初在欧塞尔比赛时，他似乎也这样一身白衣。

多少故事回想起，只剩结局和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