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很快转身坐起来,向着克里斯伸出手,笑得眯起眼:“克里斯哥哥!”
“你好吗,克洛伊?好女孩,”克里斯俯身下去拥抱她,同样地笑着和她打招呼,温和地贴贴她的脸颊,“你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那样的场面其实有些奇怪,阿兰搭着他的肩膀想。克里斯只有十七岁,显得却像当了很多年父母似的。
“你好,女士。我想你是克洛伊的妈妈,对吗?”克里斯拍拍阿兰的手示意他坐下,又将克洛伊扶回床上躺着,“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伊莎贝尔*。我母家的姓氏是贝尔纳。”
她说话听起来有些法语的口音,不过这个房间里算起来也只有阿兰是英格兰人,倒也不太有所谓。
“愿天主保佑您,可敬的先生,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偿还您的恩情……”
“别这么说!”克里斯匆忙地站起来绕过克洛伊的床扶着伊莎贝拉,不叫她真的跪在地上,“如果一定要感谢的话,请你感谢天主吧。我只是个普通人。”
“在天主面前,我们的灵魂是相同的。他叫我们要相待如兄弟姐妹,不是吗?”
克里斯冲她眨眨眼。
“你真的……”离开的时候阿兰忍不住说,“你真的太好心了。”
克里斯其实没必要做这些的。各人有各人的人生命题,他们不过是朋友,他和伊莎贝尔母女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对别人太好,可能反而会让你受伤的。”
“我知道。”
克里斯只是轻轻地说。
他辗转过那么多地方,也可说得上阅历丰富了。事实上,他不愿意将很多——事情称为背叛,尽管他为此伤心和难过。因为有时人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或言语,有时人不得不因自己所处的位置和地方而说一些话。所以他不想去恨谁或者怪谁,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我想我是个自私的人。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一个自私的人,不能要求另一个自私的人什么。”
“你?”
阿兰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他们很难不说话,但车里的话语不能被车外的风与空气听到。漫长的路上,他们一直向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