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来？”

克里斯问他。

“我从西班牙马德里来，你知道马德里吗？”

“当然，阿尔瓦罗。马德里是座美丽的城市，谁会不爱它呢？”

克里斯揉揉他的头发，用西班牙语回答着，怀念地叹气。

“你会说西班牙语！我喜欢你！”

莫拉塔小小地惊呼了一下。

被五岁的孩子和被二十多岁的孩子当着面说喜欢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不管在哪里，还没长大的小孩说喜欢你总能让人柔软下来。反正现在的克里斯只是两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虚搭着他的肩站起身，眨了下右眼。

“谢啦，我也喜欢你。”

大巴离开球场，驶过散着星星点点灯光的街道。克里斯看着窗外，路旁的树沿着杜罗河逆流而上。小时候，他曾经问妈妈，河水会流向哪里。妈妈只是搂着他，告诉他河水都是向前流。它不断地向前，最终注入大海之中。

这时窗外细细地落着些雨丝，密密地织成一片银网。浮天水别无穷树，带雨云埋远客孤。此时朦胧的夜雾，也叫他看不清来路与去路。

他的确深爱马德里。马德里有灿烂的阳光，和他的家乡相似的语言，热情的马德里人们。他在皇家马德里待的时间远长过在有弗格森先生执教的曼联的时间。那是他的家，有他的队友、朋友、家人。

不过，世间诸事，大多兰因絮果。去也凄迷，离也凄迷而已。他想要追求什么，就并不奢求完美的结局，即使他那么期望过。

“你回酒店了吗？——阿兰”

手机震动了一下，克里斯看到了阿兰给他发的消息。

“没有。——克里斯”

“阿兰，波尔图在下雨。——克里斯”

“波尔图也下雨啦？我看你们比赛的时候还没下呢。利兹也在下雨，这个鬼天气！不过训练的时候倒是挺凉快。——阿兰”

“回去洗个热水澡吧，小落汤鸡。——阿兰”

他的手机沉默了一下，然后一条一条地弹出消息。克里斯安心地靠回椅背，准备假寐一会。

想那些又有什么用呢？他活在现在，又不活在十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