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的时光!假期!它们总是短暂的——克里斯站在熟悉的曼联的更衣室里默默感叹一下,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太放松了,他应该更严格地要求自己。
爵爷为他做了基本的介绍,坎通纳给他分配了他的柜子。这比上次他加入曼联还要顺利一些,克里斯想这大约是因为队长的气压太低。
他记忆里坎通纳似乎是在这个赛季末退役的,这个法国人的脾气和性格是他相对熟悉的法国人里最特别的一个——没有说很差的意思,只是不太好。看看卡里姆,Kyky,还有安托万,多可爱。
“现在去热身,半小时后我要见到所有人准备好对抗赛。我和安迪在A队,奥勒和新来的罗纳尔多在B队,其他人按照原先的分组。”
坎通纳平静地向队友们下达了命令——他显得漫不经心,不过这样的状态对他发挥他的竞技水平大概是好事。目前的曼联仍然以他为核心,弗格森提前向他说明了克里斯主要的技术特点,不过作为队长,他仍然要自己观察新队员的实力,一场对抗赛显然能满足他的需求。
“你好,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说着,索尔斯克亚自己笑了起来,“我们看了你的比赛,看来我们又要有一个罗纳尔多了?”
年轻的奥勒——克里斯看着他陌生的年轻的脸,默默地叹口气。
他为奥勒觉得愧疚,尽管奥勒并没有怪过他。
“你可以叫我克里斯。我不是又一个罗纳尔多——你会知道我比他们都棒的。“
他对奥勒说。
“好小子!“
索尔斯克亚有着北欧人通常的那种脾气,他们自己不常是开朗的直来直去的人,但他们欣赏那样的特质。
“你能踢什么位置?”
“边锋,中场,像你所看到了的,除了后卫我都可以试试。”
他说的倒是挺中肯——索尔斯克亚看了看他细瘦的脚踝,总觉得如果让他踢后卫的话可能会带来十分可怕的后果。他甩甩脑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脑袋里冒出的是可能在未来二三十年里都算得上离经叛道的想法。
鉴于坎通纳和安迪组成的是双锋线,索尔斯克亚最终决定给他开火权,由他压到前场做锋线。但前五分钟克里斯几乎没有碰到球。基恩没有传给他,索尔斯克亚偶尔看他一眼,但球还是往别处走,后场的球直接绕过他找前面的索尔斯克亚。他跑了好几个空位,在帕利斯特和埃尔文之间穿插,在吉格斯身后寻找空隙,但球就是不来。他知道这是故意的——是考验,也是轻视。一个十六岁的葡萄牙小孩,凭什么让这些人信任你?
第七分钟的时候,机会来了。大卫·梅在后场断球,传给基恩。基恩抬头看了一眼,克里斯这次没有往前跑,而是回撤接应,从帕利斯特身边绕过去,跑到中圈附近,举手要球。基恩犹豫了一下,那一下犹豫很短,但克里斯看到了。然后球滚过来了。
他接球的瞬间就转过身,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帕利斯特冲上来抢断,他没有停球,直接把球从帕利斯特的两腿之间捅过去,然后从帕利斯特身边绕过去接球。帕利斯特转身想追,被他甩开了一步。埃尔文从侧面补上来,封住了往前的路线。克里斯做了一个踩单车的动作,右脚从球上绕过去,埃尔文的重心往右边偏了一点,就这一点够了。他把球往左边一拨,从埃尔文和帕利斯特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去,两个人撞在一起,他已经在他们身后了。
舒梅切尔出击了。他张开双臂,像一面移动的墙,朝他扑过来。之前的比赛中他不常在禁区□□门,对一个没有禁区内威胁的球员,上压也许会是个好方法——但克里斯抬起右脚,球直挂死角。
“哇哦,”丹麦人露出个惊异的表情,“真不错,小子!”
“谢啦!你会看到更棒的球的!”克里斯喘了两下,对着他露出个骄傲又笃定的笑。
比赛继续。基恩开始传球给他了——当然不是每一次,但确实比刚才多了很多。索尔斯克亚也开始调整自己的跑位,给他拉开空间。和有经验并且熟悉(事实上,是单方的熟悉)的球员配合有这样的好处,他们三个人之间磨合得很顺利。索尔斯克亚在禁区前沿拿球,背对球门,帕利斯特贴在他身后。克里斯从右路插进禁区,跑到帕利斯特和埃尔文之间的空当。索尔斯克亚没有抬头,但他把球从脚后跟磕过去了。球穿过帕利斯特的两腿之间,滚到克里斯面前。他没有停球,直接起脚。球从舒梅切尔的指尖上面飞过去,从横梁下沿飞进球门。二比零。
舒梅切尔从地上爬起来,朝帕利斯特喊了一句什么,丹麦语,听不懂,但语气很不好。帕利斯特摊开手,无奈地冲他示意——他听不太懂丹麦语,反正不是什么好话。但他总不能和队里的门将大爹吵嘴。
坎通纳还是站在禁区外面,双臂交叉,一动不动。下半场的对抗赛,坎通纳开始亲自防守他了——更准确地来说,那几乎是针对了。克里斯每一次拿球,坎通纳都会出现在他身边,用身体挤他,用手臂推他。第一次被坎通纳撞开的时候,克里斯摔倒在草地上,草屑溅到脸上。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什么都没说。第二次被坎通纳从背后推倒的时候,他听到基恩在旁边骂了一句脏话,不知道是骂谁。第三次,他在边线接球,坎通纳从侧面冲过来,克里斯被撞飞出去,肩膀撞在广告牌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有人将球踢出边线——令克里斯有点惊讶的是,那居然是基恩。他走到坎通纳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你他妈在干什么?”基恩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拧着眉头,“把他弄伤了,Boss会杀了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