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来罗斯维尔过圣诞吗?”
窗外的树与白雪覆盖的土地飞速地倒退,克里斯心情颇好地靠在窗边,边无意识地玩着项链,边跟阿兰打着电话。他提前确定了与曼联签约,但还没到冬窗,他还不能以正式球员的身份参加训练。最近是英超节礼日赛程,队员们也忙得很,弗格森先生也知道他孤身一人有很多东西要安排,在询问过他不需要人陪同后就先给他放了假安排他的生活。阿兰得知他本来准备一个人过圣诞,就邀请他到罗斯维尔与他一起。
“我很抱歉,但我已经答应了多洛雷斯女士,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别用那么官方的语气跟我说话,你知道我不会怪你。”
“好吧,好吧,阿兰,那么我们换个话题好吗?我很喜欢你送给我的礼物。”
克里斯捏着项链的吊坠。那是块水滴形的灰色月光石,如同圣母像的眼泪一般,被打磨得有玻璃一样的光泽。不算很大,但是的确漂亮得很——它有美丽的蓝色折射光,好像漂游的、蔚蓝的月光,叫他想起阿兰的眼睛。
“那是圣诞礼物。”
阿兰强调——在他刚刚从足球学校转学去现在的学校时的圣诞节前夕,因为还没有和同学们熟悉起来,他只能看着别人互相送礼物。即使他事实上并不太在乎那些,也难免觉得孤独。好在他还有父母和哥哥——但克里斯没有家人,所以他更加不希望克里斯有同他一样的孤独感。他提前送了圣诞礼物,就是为了叫他一直高兴的。他没给Omega送过礼物,还为此特地询问了妈妈和加文,最后选了条项链送给他,那吊坠还是妈妈帮忙选的呢*。
“我知道,这可真让我措手不及,我本来打算圣诞节后送你礼物的。”
“没关系,没关系。你能保护好自己就好了。”
“我当然会!多洛雷斯不可能是坏人,我永远会相信她的。”
“你总是太容易相信别人。”
“不,你知道我比别人多知道一些事,她就——就像我的妈妈。”
克里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因为这是在外面,没有说明。
但阿兰没领略到他的意思,反而以为是提起到了克里斯的伤心事。
听筒里一片沉默,克里斯忍不住笑了一下——噢,体贴的年轻人。
“我没有感到伤心,阿兰。你不需要安慰我。”
电话那边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老实说,叫阿兰想出合适的安慰人的话真是困难,他更擅长谁让他不爽就去干一架之类的。
“你真的很有意思,和你讲话我总是觉得很高兴。我要挂电话啦,坐火车让我觉得疲惫,我需要休息一会。”
克里斯很擅长这样自然地夸赞别人,做一些小小的调侃和无害的玩笑——当然,听到这些话的人到底是什么感受他就没有考虑过了——反正不会是负面的就对了,每个人都喜欢他这样。
火车到达伦敦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克里斯走出车站,看到多洛雷斯站在出口处等他。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他出来,朝他挥了挥手。
“真抱歉,我让你等很久了吗?”克里斯走过去,几乎是贪婪地注视着她的面庞。那很陌生,妈妈比他记忆里的年轻太多。但她看上去既没有经历过困顿的生活,也没有必须操劳一家生计的费心费力——那样的想法叫他高兴起来。这真的很美好,他的妈妈有顺利又幸福的一生。
“刚到,”她把装着吃的的纸袋递给他,“给你带的,路上吃点。好孩子,从曼彻斯特过来要两个多小时呢,你肯定已经饿了。”
他们坐上车,被圣诞灯光装饰着的伦敦街道像河流一般,他们就在这流光溢彩的河水中游过。商店的门口里摆着圣诞树,树上挂满了彩灯和彩球,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伦敦的圣诞节氛围一向很浓厚。
车在一栋白色的房子前面停下来,三层楼,门口挂着一个冬青花环,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多洛雷斯打开门,一股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夹杂着烤火鸡和肉桂的味道。客厅里有一棵很大的圣诞树,挂满了彩球和彩灯,树下堆着几个包好的礼物。一个男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着一条印着驯鹿图案的围裙,手里拿着一个木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