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是因为它好看，”克里斯慢慢地说，“不喜欢是因为……它太冷了。冷的时候，我会觉得孤单。”

他一向喜欢温暖的地方，最好有灿烂的太阳和他的家人与朋友们。

曼彻斯特也许算个意外吧。即使他第二次踏进那条河流时，它已经变得浑浊又冰冷，他也仍然愿意为了曾经将他安稳地放在自己的船上的老人逆流而上*。

客厅里很暖和，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噼噼啪啪地响着，火光一跳一跳的，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茶几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还有一盘刚烤好的饼干，散发着黄油和糖的香味。

琳恩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也端着一杯茶。看见他们下来，她笑着招招手。

“来，坐下喝点茶，暖暖身子。”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克里斯端起杯茶，热气扑在脸上，暖暖的，带着一点柠檬和蜂蜜的香味。他喝了一口，那茶有点烫，但很舒服，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琳恩问他们刚才去哪儿逛了，雪大不大，冷不冷。阿兰就一一回答着，偶尔转头看看克里斯，确认他没有被冷落。怕克里斯觉得冷，琳恩给他拿了条毯子。克里斯有点不好意思，但他显然完全没办法拒绝琳恩的好意——于是他只能顺从着琳恩把自己裹在毯子里，靠在阿兰旁边，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说一两句话。

那真是令人安心的感受。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混沌起来。

“别睡着啦！”

过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阿兰突然凑过来，惊醒了克里斯。琳恩已经回了房间，阿兰看出他是最近累坏了，低声问他。

“我送你回房间吧。”

不过克里斯还没洗漱——他其实也并不是身体疲惫。主要一方面是他还在长身体，觉总是多一些；一方面是心理上总是放松不下来，乍一松下心神，就控制不太住眼皮了。脸一沾上水，他就有些清醒了，阿兰这个坏蛋非要和他一起刷牙，还要把水扬在他脸上，他早八百年前就不这么幼稚了！

依靠身高优势拿到泼水大战胜利的克里斯舒舒服服地趴在阿兰的床上，得意地享受着阿兰的按摩。

“往上一点呀，你都没用力。”

克里斯埋在阿兰的枕头里模模糊糊地指挥他。

他的肌肉很漂亮，曲线流畅又不太突出——不过还是有点太瘦了，这样要在英超踢球他肯定还得吃亏。阿兰边捏捏拍拍揉揉边想着。

“别走神，你在想什么呢。”

克里斯不满地支起身子坐起来。

“你打算去曼联吗？”

阿兰盘腿坐着，一手撑着脑袋——那真让他看着像个孩子，克里斯颇有些稀奇地上下打量他。没得到回答，阿兰眨了下眼睛，伸手扯了一下克里斯的脸颊肉。

“喂！我要讨厌你了！”

克里斯生气地拍掉他的手，也坐起来。

“跟你说过我肯定会去曼联的，我会在那里成为最好的球员——不过我现在已经是了。”

突然有人敲门——门外传来加文的声音。

“别闹了孩子们，我在别的房间都能听到你们两个的声音了——”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突然有点不可置信地叫阿兰。

“——阿兰！我的天主啊兄弟你怎么还在你房间！”

“你都说了这是我房间！”

“OK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还赖在里面，赶紧给我出来！”

加文轻轻地崩溃着。

当然他不是那种古板的老头，现在的年轻人对AO关系什么的可能看得也要比之前的人更开一点——但是，不管是什么时候，如果你想要个健康的清晰的关系，那你就得有个健康的清晰的开始——当然他也不是说他觉得阿兰会和克里斯真的闹出人命，他的弟弟他还是很了解的——好吧，他真的很崩溃。

克里斯还在里面，加文就一直没有贸然推开门。直到阿兰推门出来，他才如临大敌地迅速扫视了一眼他弟弟的衣着，顺便按着他的肩膀看了一眼里面的克里斯——对上他的目光，已经乖乖躺在床上的克里斯又把手从刚掖好的被子里拿出来，小幅度地向他挥挥，做出个bye-bye的口型。

真是个天真又美好的乖孩子啊。

加文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下，非常碰巧地和某个队长共了一下脑。

又低头看自己兄弟，阿兰也奇怪地看着表情风云变幻的哥哥——加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放弃了原本要说的话。

也许现在年轻人真的就是这样？是这样吗？

可怜的加文开始思考人生。

屋子里，克里斯躺在那张床上，盖着那床已经变得熟悉的被子，安心地被淡淡的清新的薄荷味环绕着。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沙沙的声音和轻轻的风声和在一起，像是催眠曲，让人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雪将一切都变成白色，世界是安静的，崭新的。

明天——克里斯怀着模糊的感觉慢慢地进入梦乡——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