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吗?”林郁禾问。“不冷。”“你手都红了。”顾若涵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是红的,冻的。林郁禾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顾若涵的手很凉,但她握得很紧,紧到林郁禾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噗通,噗通,和她的一样快。
“你心跳好快。”林郁禾说。“走路走的。”“你才走了几步。”“上楼梯。”“你家没有楼梯。”顾若涵没有说话。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林郁禾没有拆穿她。她握紧了一点她的手,两个人并排走在雪地里,谁都没说话。脚印留在身后,一串一串的,两排,靠得很近,像她们。
那天晚上,顾若涵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围巾围好,大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明天我来找你。”她说。“好。”“后天也来。”“好。”“每天都来。”“好。”
林郁禾看着她。顾若涵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她的眼睛里有光,是路灯的光,也是她自己的。
“顾若涵。”林郁禾叫她。“嗯。”“一周年的时候,我们去哪里?”顾若涵想了想。“海边。”“还去海边?”“嗯。去我们在一起的那个海边。”林郁禾笑了。“好。”
顾若涵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林郁禾。”“嗯?”“一周年快乐。”林郁禾愣了一下。“还有半年呢。”“提前说。怕到时候忘了。”林郁禾没有拆穿她。她知道她不会忘。她只是想说。想说“一周年快乐”,想说“我还想和你过很多个一周年”,想说“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但她说不出口,所以她提前说,藏在“怕到时候忘了”后面。不承认,但说了。林郁禾笑了。“一周年快乐。提前的。”“嗯。”
顾若涵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林郁禾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差点碰到她家的台阶。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回到房间。房间里还留着顾若涵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刚晒过太阳的被子。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寒假。大年三十,她是第一个跟我说新年快乐的人。大年初三,她来我家,送了我一本书,是她看过的,上面有她的笔记。她说‘一周年快乐’,提前半年说的。她说还去海边。我说好。我们还有半年到一周年。还有一年半到高考。还有好多年到以后。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雪停了,风也停了。寒假才过了一半,还有好多天可以见到她。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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