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到沈与时的口哨声。不是《晴天》,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歌。旋律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是什么。口哨声从身后追上来,像一阵风,从他的后背穿过去,从他的胸口穿过去,从他的心脏穿过去。他回头,沈与时骑着一辆黑色的单车,跟在他后面。口哨声停了,沈与时笑了。“你回头了。”他说。江寻想说话,但他的嘴张不开。他的嘴像被缝住了一样,上下嘴唇粘在一起,用力也分不开。他想说“我在等你”,但他说不出来。沈与时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从一个清晰的人变成一个模糊的点,从点变成不存在。口哨声也远了,弱了,没了。
他梦到沈与时说“我喜欢你”。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被扔进了他的心里,激起了涟漪。他在梦里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到他的眼泪都出来了。他伸手去握沈与时的手的,但他的手穿过了沈与时的手,像穿过空气。沈与时的不是真人,是影子。影子没有手,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他握不住。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不是汗,是泪。他把枕头翻过来,凉的那一面朝上,把脸埋进去,闭着眼睛。他不想醒,他想回到梦里。梦里有沈与时,有MP3,有口哨声,有“我喜欢你”。梦里的沈与时是软的,暖的,会笑的,会把耳机递过来的。现实里的沈与时不知道在哪里,也许在很远的地方,也许在很近的地方,也许在另一个梦里。江寻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信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文件夹,点开那条五十七秒的语音。钢琴声响起来,他闭上眼睛。这个梦不会醒。因为它是真的。沈与时真的弹过这首曲子,真的叫它《江寻》,真的用他的名字给一首钢琴曲命名。这件事是真的,不会因为沈与时走了就变成假的,不会因为信断了就变成假的,不会因为他梦醒了就变成假的。这是真的。他要抓住这件事,像抓住一根绳子。绳子很长,另一头在很远的地方,他看不到,但他知道有人在拉着。他不会被冲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