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次都想说。
在天台的时候想说。风吹过来,把江寻的刘海吹起来,露出额头。他看着那个额头,想说“我喜欢你”。江寻低下头喝牛奶,喉结滚动,他看着那个喉结,想说“我喜欢你”。江寻说“还行”,嘴角翘了一下,他看着那个翘起的嘴角,想说“我喜欢你”。他的喉咙里藏着这句话,像一颗含了很久的、快要化掉的糖。糖很甜,甜到他的舌头都麻了,甜到他的牙齿都软了。他把糖含在嘴里,不舍得咽下去,也不舍得吐出来。他含了很久,含到糖变小了,变薄了,变成了一小片透明的、快要消失的东西。它还在那里,很小,很薄,很透明,但他还能感觉到它的甜。
每次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看到了江寻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瞳孔很深的、像琥珀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但不是那种他在等的光。那双眼睛里的光是“朋友”的光,是“同桌”的光,是“我们一起做数学题”的光。不是“我喜欢你”的光。他不知道江寻的眼睛里会不会有那种光,他没见过,所以他不敢试。他怕他永远也见不到。
他看着江寻的侧脸、江寻的手指、江寻喝牛奶时喉结滚动的样子,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说吧。”“现在就说。”“不要再等了。”“你等了够久了。”那个声音像一个人在敲一扇门,敲得很用力,门在震动,门框在颤抖,合页在吱呀作响。他站在门后面,手放在门把手上,但他没有开门。因为他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也许是江寻,也许是空房间,也许是一堵墙。他怕打开门之后,发现门后面什么都没有,他的等待、他的牛奶、他的MP3、他的“晚安”、他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厢情愿的笑话。所以他不开门,让那个声音继续敲,他继续站在门后面。
他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江寻不再躲他,等江寻的眼神不再闪躲,等江寻说“好”而不是“嗯”,等江寻说“来”而不是“随便”。他在等一个信号,一个很明确的、不会错的、像红绿灯一样的信号——绿灯亮了,他可以走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亮,也许永远不会亮。但他愿意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