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老师。”穆华接过杯子,指尖还是凉的,水洒了一点在床单上,“是我自己觉得,这只是小毛病,忍忍就过去了。我不想让爸妈担心,也不想被同学当成异类。”
“这不是小毛病,他们观念还没有成熟,你看你很敏感,不用在乎。”
宋桔打断他,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就像感冒会发烧咳嗽一样,心理生病了也会有症状。
你越忍着,它越会变本加厉。它会让你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会让你觉得未来一片黑暗,甚至会让你产生自杀的念头——这不是危言耸听,焦虑症和抑郁症并发时,自杀率会比普通人群高很多。”
穆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他想起那些站在阳台边缘的夜晚,风刮在脸上,他真的动过“跳下去就解脱了”的念头。
言祉这时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穆华,以后别再一个人扛着了。”
他握住穆华的手,他的手还是凉的,但言祉能感觉到,穆华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谢谢你,嗯……”
“他叫言祉,你称呼言老师就可以了。”
“谢谢你,言老师。”
穆华看着言祉泛红的眼眶,更多的是带着同情。他还是笑着,笑得很自然,很平静。
又看向宋桔温和的眼神,突然觉得那只攥着心脏的手松了一点。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气息,他吸了吸鼻子,第一次觉得,或许这场风暴,并不是无休无止的。
宋桔站起身,拍了拍穆华的肩膀:“我们一起努力,把你从这场风暴里拉出来。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穆华的枕头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觉得难受,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哪怕是凌晨三点。”
穆华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看见一丝微光。
他知道,对抗焦虑症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无数个难捱的夜晚,或许还会有无数次想要放弃的时刻,但至少从今天起,他不用再独自困在那场没有尽头的风暴里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言祉和宋桔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是同样的坚定。
他们知道,要把这个困在风暴里的人拉出来,需要的不仅是药物和治疗,还有长久的陪伴和耐心——因为焦虑症最残忍的地方,就是它会让患者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但只要有人愿意伸出手,就总有走出风暴的那一天。
“宋医生,林老师,月考考完了。”
陶欣低着头站在门口,话是跟他们说的,但却看着穆华。
“年级主任让宋医生林老师去他办公室一趟。”陶欣不自在的把头转过一边。
“说是有事跟你们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