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去考试时还在想其他。
上次碰到他在吃午饭,穆华扒拉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眼神飘向窗外,空洞得吓人,他总是低着头在思考,和她一样。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宋桔走了进来。
他穿着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头发梳成利落的发型,额前垂着几缕碎发,衬得眉眼温和却有力量。
他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看人时带着一种专注的穿透力,让人忍不住想卸下防备。
“穆华,相信你没有忘记我,我昨天还跟你说话来着。我是宋桔,林老师跟我说了情况。我也看过你的其他资料。”
他的声音像温水,轻轻落在房间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重量。
宋桔走到床边,先仔细观察了穆华的神态——他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放松,嘴唇时不时地轻轻抽动,像是在做着什么可怕的梦。
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穆华的手腕,他就猛地瑟缩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的应激反应很强烈。”宋桔轻声对林薇说,然后拿起穆华的手腕搭脉,指尖感受到的脉搏又快又乱,像一串失控的鼓点。
穆华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宋桔脸上,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我没事,宋医生,就还是有点累。”
他想坐起来,可刚一用力,就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累是正常的,但累到晕倒,就不是小事了。”
宋桔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躺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视着穆华,“能告诉我,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胸口发闷,像压了一块石头?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会被心里的那些事给压着睡不好?”
穆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别过头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勉强的笑起来,把洁白的床单抠出一道道褶皱:“没有,就是学习压力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极力掩饰一个快要炸开的秘密。“我昨天也跟您说了。”
“那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浑身疲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明明身边都是人,却像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旷野里,喊破喉咙也没人回应?”
宋桔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戳中了穆华的软肋。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穆华,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一种“我懂你”的共情。
穆华直视着他的眼睛,还是跟昨天一样的笑容,“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很有用,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要去多想。”
穆华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眼睛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像一潭快要决堤的湖水
话还没说,他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受伤的兽在呜咽。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宋医生。”
“你随便说一下也行,不强求你。”
穆华还是笑着的,他吼道:“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总觉得自己会考砸,会让爸妈失望,会被所有人超过……晚上一闭上眼睛,就是试卷上的红叉,他们都在笑我,笑我没用……我不敢告诉别人,他们会说我矫情,说我抗压能力差……”
宋桔拦住要安抚穆华的林薇,他轻微的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