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阵认我的力量。”我看着她,“这说明了什么,需要我替你说吗?”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不要被她蛊惑!”月照厉声道,“结诛杀阵!”
七位长老咬牙爬起,重新结印。七道灵力在空中凝成一柄银白巨剑,剑身符文密布,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月神诛杀令。千年只用过一次。那一次,斩杀了一只上古凶兽。
“文渡心,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月幻的声音在颤抖,“跪下认罪,可饶你一命。”
我看着那柄巨剑。
“你知道,这把剑杀不了我。”
“不是因为我有多强,是因为——它的力量和我同源。同源之力,不相杀。”
月幻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收手。
“杀!”
巨剑轰然斩下。
我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巨剑骤停,悬在我头顶三尺之上,纹丝不动。
“我说过了。”我两指轻轻一拧,“它杀不死我。”
巨剑在我指尖碎裂,化作漫天光点,尽数融入我体内。力量在经脉中奔涌。
七位长老齐齐喷血,跪倒在地。
月幻撑着权杖,浑身是血,死死盯着我:“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心里有答案。只是不敢说。”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
“月神根本不是神。她篡改了月亮山的天命,给所有男子套上了枷锁,还妄图窃取了我的力量。你们跪了百年的——”
“是个骗子。”
月幻的瞳孔骤缩。
“不……不可能……”
“你骗我……”她喃喃道,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骗你的是月神。我只是告诉你真相。”
月幻的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反复念叨:“月神在上……月神在上……”
月照瘫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地哭。月白和月清互相扇着耳光,嘴角的血溅了一地。月影跪在地上,面朝月神像的方向,不停磕头,额头血肉模糊。
“够了。”
我抬手,一道灵光扫过。七位长老齐齐昏了过去。
她们没有死。但理智碎了,灵力也尽了。
九位长老中,只有月明自始至终没有出手。我不知道她是怕我,还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我从未想过赶尽杀绝。
我转身,走向七位姐姐。
她们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她们在怕我——一个刚刚觉醒、废了七位长老的妹妹,任何人都会怕。
我抬手解开铁链。
长姐不知何时走到了祭坛边缘。她白发如雪,赤足而立,眼眶中淌下两行血泪。
“心儿……怎么会闹成这样……”
我没有回答。
“月亮山恐怕已无你容身之处。”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月华在掌心凝聚,化作一片柔和的银白光芒,像初春的第一场细雨,轻轻笼罩在八位姐姐身上。
“心儿……你要做什么……”三姐声音沙哑。
“帮你们忘掉今夜。”
“不——”
“忘了,才能安全地活着。”三姐的眼泪夺眶而出,伸手想抓住我的衣角,指尖刚触到布料,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七位姐姐陆续闭上眼睛,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醒之后,她们只会记得:八位长老忽然疯癫,小妹救了她们。
这是我唯一能保护她们的方式。
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族人们举着火把赶来。
阿娘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月亮宫的侍卫、七十二寨的寨主、还有无数被惊动的族人。火把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灭不定。
她们冲上祭坛,看见的是——八位长老倒在地上,有的昏迷,有的疯癫,有的喃喃自语。八位神族小姐靠在玉柱上安安静静地睡着。月神像碎了一地。
月明长老站在边缘,衣袍整齐,神色平静——她是唯一还站着的长老。
而我站在中央,握着匕首,衣袂被山风吹起。
“心儿!”阿娘冲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我扑进阿娘怀里,大哭起来。
“八位长老忽然集体疯癫,攻击祭坛,打碎了月神像。姐姐们为了制止她们,灵力耗尽,晕过去了。”
阿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望向一旁的月明长老。
月明微微点头:“我赶到时,已是这般景象。”
阿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对族人说:“八位长老突发癔症。此事不得外传。”
族人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质疑。
月亮山从未有过八位长老同时疯癫的先例。但他们亲眼看见了。
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人群渐渐散去。
月明没有走。她站在祭坛边缘,看了我很久,终于开口:
“十小姐,今夜之事,老身不会说出去。”她顿了顿。
“不是因为怕你。”
她没有解释,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中。
她站在祭坛边缘,终于开口:“十小姐,今夜之事,老身不会说出去。”
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中。
十九走到我身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
我怔了一瞬,心头漫上温热。
“等。等她来找我。”
“她会来吗?”
“一定会的。”
一切看起来和那夜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