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极细灵气敲在洛楠眉心。
“醒醒,傻子。”
“真药草要靠自己种,幻境里的都是盗版,不加修为、不加熟练度,看再多都是白看。”
直白、接地气、一点不玄乎。
洛楠浑身一震,满眼药圃瞬间碎裂消散。
他猛地回神,后背瞬间湿透,后怕不已:“我、我刚才差点走进去了!太真实了!”
“废话,心魔骗傻子最拿手。”
宁桥随口吐槽,顺手塞他一枚清心符,“捏着,别再被零食执念拐跑。”
依旧是嘴上嫌弃、手上护短。
不抢风头、不大张旗鼓救人,只护住自己身边的人。
这时,前方又有两名弟子彻底陷入幻域。
一人梦见自己修为大涨、碾压所有对手,贪念丛生;
一人梦见亲友惨死、血海深仇,恨意缠心。
两人双目失神,猛地冲向不同方向的浓雾,眼看就要彻底失联,被困阵中神魂沉沦。
谢珩眸色一沉,即刻动身欲追。
他身为带队师兄,本能护住所有人。
可他一动,周身护体金光散开,自身心魔即刻反扑。
登天无路、大道崩塌的幻象一瞬压落,他眉心骤然一痛,脚步微滞。
就这半秒空档。
两道悄无声息的灵气破空,精准缠上两名失神弟子的手腕。
力道轻柔却坚韧,轻轻一拽,将人稳稳拉回队伍。
落地的两名弟子一脸茫然,全然不知自己死里逃生。
所有人依旧以为是谢珩及时稳住阵局、护住众人。
唯有谢珩与云舒晚,清清楚楚看见——
那两道灵气,来自队伍末尾。
来自那个始终懒散、看似漫不经心、只会捡宝唠嗑的宁桥。
谢珩心头震动愈甚。
他被自身宿命心魔牵制,短暂失神。
可她,不受幻域束缚,不受执念牵制,有余力救人心、有余力观全局、有余力藏锋芒。
云舒晚轻声叹道:“她比我们所有人,都稳。”
世人皆困心中一寸执念,唯她跳出方寸、自在清明。
雾气深处,镇心黑袍人的声音再次隐隐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压抑:
“二十三人入幻域,二十二人皆落心魔……
唯独一人,无惑无失、无牵无挂。
逆命者,果然不在天道命格之中。”
风声回荡,雾色更深。
人群里,有人渐渐回神,心有余悸地低声议论:
“太险了,刚才我差点分不清真假。”
“原来每个人心里都有过不去的坎。”
“大师兄和婉柔师姐定力真强,全程未乱。”
赞誉依旧落在天命男女主身上。
无人提及那个暗中救下两人、稳住同伴、清醒俯瞰全场的少女。
宁桥毫不在意。
她低头摸了摸袖中温热的阵心残片,眼底清亮冷静。
幻域众生相,看完,她彻底摸清了这整座阵的根基。
以凡人执念养魂,以修士心魔炼阵。
寂魂宗根本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筛选命格、吞噬执念、养出天命替代品。
他们要吞的,是谢珩与云舒晚身上的天命气运。
而自己这枚跳出剧本的变数,是对方意料之外、最想抹杀、也最想收服的存在。
局势,她彻底看透。
但她依旧不慌不忙、不显山不露水。
她侧头看了眼身旁彻底回神、叽叽喳喳后怕的洛楠,又扫过远处沉静通透、彻底放下过往的刘天青。
再看向背负大道、暗自承压的谢珩,温柔负重、步步谨慎的云舒晚。
一群少年修士,各有枷锁,各有前路。
唯独她,一身轻、一心明、一路自由。
宁桥唇角微勾。
“行吧。”
“既然大家都走不动,那我就稍微往前探探路。”
“顺便……把别人的天命机缘,捡一捡。”
迷雾深处,真正的阵眼核心、十年布局的最大造化,
正静静等着,
唯一一个不受天道桎梏、不受心魔捆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