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无话,安全之后,四人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四人打开荡妖牌,检查群组里的信息。
他们的屋子妖怪死了暂时安全,四人还不想离开。
一夜过去,死亡人数增加。
“该死!该死!该死!知道昨晚死了多少人吗?我听了一晚上惨叫,真是要疯了。”
“你只是听了一晚上惨叫,他们可是直接死在昨晚。”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是说夜间不出门就是安全的吗?谁能告诉我屋子里忽然蹿出来一个妖怪是几个意思?”
“他娘的,老子和妖怪对砍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扛到天亮。谁说的晚上不要出门?”
“晚上不要出门的规则是正确的,住在屋子里,只是和一个妖怪对砍。离开屋子,你将会面对一群妖怪。别问我怎么知道,我亲身体验了,玩命总结出来的经验,免费分享。”
“屋子里的妖怪随机刷新,有可能遇上强大的,也可能遇上弱小的。还有可能不会有妖怪。这玩意儿,全靠命。命不好,只能祈祷自己强点,能打得过屋子里的妖怪吧。”
“出门不是必死?楼上怎么玩命亲身体验的?”
“我早早在屋子里设置了传送符,这才敢出门。后来发现不对,撕碎符纸,直接把我传送回家。”
“所以最有用的是传送符?”
“晚上走出屋子,会在外头看见什么?”
“我们之所以判定不能走出屋子,不是瞎说。我们比你们先来,第一天晚上,有村民来敲门,挨家挨户敲过去,让我们一起出门庆祝。我们跟着去之后,发现我们是庆祝的大餐,真够要命。”
“第一晚死了很多道友,若非我留个心眼,把自己传送回屋子,只怕我也得被一锅炖了。”
“有几位道友实力强悍,靠自己杀回来。这我们不做参考,毕竟我们杀不回来。”
“出门必死无疑,不出门,要做好准备能打得过屋子里随机刷新的妖怪。我艹,这鬼地方也太阴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妖怪如果打不过我们,会想方设法把我们赶出门去。”
“没错!我刷到的是个小妖。昨晚我和它打完,它完全打不过我,尽出一些阴招,总想让我摔出门去。”
“小妖留在屋子里,一对一战斗,大妖在街上巡逻,一旦发现捉妖师立刻杀死,完了,这围追堵截的程度,横竖早死晚死都是死,要不早点死了算。”
“现在我准备白天睡觉,晚上战斗,毕竟白天是安全的。”
群组里的讨论让晏乘风小队的心沉到谷底。
云无终简直绝望,他这都是什么命,一天天,哪儿危险往哪儿钻。早知道这次妖村之行会沦落到如此境地,他定会选择老老实实在家里打铁。当个铁匠的日子其实还行,真的还行。
群组里的消息还在继续刷新。
“!!!”
“道友们,你们一定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还记得有位从悬镜城买了法阵的道友吗?”
说话人连发三条信息。
“他怎么了?”
“不会死了吧?”
众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错!他死了!刚死的,死在我的面前!我艹!!!老子要被吓死了!我艹!”
一番话,成功吓住群里所有人。
“不是说白天很安全?你告诉我这叫安全?”
“好了,基本确定,是没日没夜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战斗,但凡走神一下,都能命丧当场。”
“妈呀,谁来救救我。妖村出了这么大事,悬镜城能发现吗?他们能派点高阶捉妖师来救救我们吗?”
“还指望悬镜城派人来救你呢?别做梦了!我们不如想个法子抱团来得实在。”
晏乘风点开这人发的图,留影符能很完整的记录当时的场面。
被捧在手心珍而重之的法阵,此刻被孤零零的扔在地上。它的主人,早已被妖怪拖走。
很多人赞成抱团取暖,对抗妖怪。但也有很多人反对。进入妖村的不止是低阶捉妖师,还有相当一部分大花牌或者红牌。
“我不同意抱团,抱团风险性太高。”
“你怎么知道抱团就能对抗妖怪?万一凑到一处,正好被妖怪一网打尽,又该如何?”
“等级高的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和等级低的抱团?你们傻了还是疯了?为什么要假设全天下都是好人?我还是那句话,任何无缘无故靠近我,愿意支援我的高阶捉妖师,我只会当他要用我的命去探路。”
“我等级低我先说,我不抱团,我现在足够自保,没空当圣母照顾别人。”
“呵呵,我等级高我也说一句,老子堂堂红牌捉妖师,凭什么要管你们这群垃圾?要死就去死,说不定死够了,村里的妖怪就没那么危险了。”
“我艹,楼上真的贱人一个,一个红牌嚣张什么?有本事怎么还没进悬镜城,还要和我们这些低阶捉妖师抢妖怪?红牌了不起?你这种穷鬼红牌,指不定哪天就被洗成白牌!”
群里吵成一锅粥,没有再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晏乘风屏蔽了群组。
其余三人亦是一筹莫展。
左善无首先看向晏乘风,显然,他对群组里讨论的两个观点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是否该寻找新的盟友。
晏乘风摇头,“不需要。我们的屋子暂时安全,告诉别人,只会让别人想来蹭我们的住所,毫无好处。更关键的,是我们没办法保证所有人全是好人。”
是了,这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性命攸关之际,谁都不可信任。
“施施,符咒贴好,紧闭门窗,不要让任何人有机会进入我们的屋子。但凡有人想要强行闯入,把他当做妖怪处理。”
闯入者要的,是他们的命。
蜘蛛人死后不过半日,晏乘风注意到屋子的角落里,长出一株蘑菇。通体白色,伞面带有斑点,一脚踩下去,湿滑黏腻,差点让人滑倒。
“屋子发霉了。”晏乘风指着湿漉漉的地板说道。
地面变暗,屋子四处长出白色或绿色的霉菌,空气中带着孢子的味道,仿佛有东西糊在喉咙上,让人忍不住想咳嗽。
左善无抬头看了看天,“这里永远在下雨,屋子容易发霉也正常。”
晏乘风想,永远在下雨,已经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她嘱咐仲若施,“增加火符,尽量把屋子烤的干一点。”
云无终认命的举起火把到处烤墙,四周都烘一烘,能干一点。
“我再出去转转。”
经历过昨晚,所有捉妖师似乎都有了一种不安定的感觉。
今天,晏乘风看到许多人直接对村民动手。
“你想要抢我的妖怪?”一男子杀死一只花妖后,语气不善的问站在不远处的晏乘风。
“不,我并无恶意,只是路过。”
“那就好。”男子擦干剑上的血渍,荡妖牌上多了两滴血。
小花牌,二阶捉妖师。
“白天若是杀妖,可能会打破暂时安全的规则,引发妖怪对你出手。”晏乘风提醒。
男子冷笑,“安全?你真认为如今妖村还有安全可言吗?等着虚无缥缈的安全,遵守不知真假的规则,在我看来,和等死没区别。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多杀点妖怪,增强实力。等危险降临,我尚有自保之力。”
“你不会想和那群人一样,去讨好妖怪吧?”他一脸不屑的往旁边扫了眼。
那边有几个捉妖师在帮村民锄地,浇灌。村民一脸幸灾乐祸的站在旁边看他们干活,像在看一场好戏。
晏乘风闭了闭眼,果然,情况更严重了。
她很想问这人他看到的景象如何。
没等她问,男子已自动给了她答案。用不认同到极致的声音,甚至将那些锄地浇灌的人当做捉妖师的败类。
“我连在家都不会干这些粗活,他们身为捉妖师,竟能柔顺身子帮妖怪干些糟污活,耻辱!”
他看到的是粪水和泥土,晏乘风看到的,是被切割的七零八落的身体一截截种在地里,桶里的“水”,红的刺痛她的眼。
光是看一眼这场面,都让人疯狂掉san,浑身毛骨悚然,直冒冷汗,几乎要失去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