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壁高度过半的地方，谢清和萧辞终于发现了疑似妖王的身影。

那是一个镂空凹陷的空间，繁杂的长柱石纵横交错，占据了大片的面积，一眼望去，就像错杂的树枝。

先入眼的是一对巨大的、足足有一丈长的翅膀。微弱的灵光自穹顶倾泻而下，漆黑的羽毛在灵光下泛着奇妙的光泽，看上去比任何上好的绸缎都要顺滑。就这么交叠着，时不时顺着主人的动作轻微抖动一下。

两人并没有贸然冲上去，而是静息等了片刻，直到那对巨大的翅膀一起一伏，终于缓缓张开，露出了中间的人形。

那人形几乎可以称得上娇小了，看着也就和十四五岁的少年身量相当，身形纤长，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单薄。

妖修化形的模样完全由自己掌控，之所以会出现体型、样貌等等差距，大多数是因为原来的种族影响了他们的审美。

比如有些有翼族类就特别热衷于把自己的身量化得纤细矮小，以便在需要展露翅膀时，最大限度地衬托出翅膀的华丽、硕大、耀目。

这妖修身上的气息十分浑厚，感觉上至少有合体中期的修为。但因为身形的缘故，让他看上去几乎像一个无辜的小少年。他的头发呈现出一种蓬蓬的质感，和羽毛一样漆黑鲜亮，眼睛虹膜的颜色却很浅，是非常清透的蓝色。或许是在此处呆的太久受到了世界之心的影响，瞳孔周遭隐约缭绕着一些黑红的气息。

谢清和萧辞对视一眼。

不消言语，萧辞就瞬间松开了他，谢清顺势腾空，说时迟那时快，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如一道残影一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这妖修的两侧。

“别动。”谢清的声音响起时，这妖修已经被他们牢牢束缚在两片交叠的方域里。

两个炼虚境的大能同时出手，这妖修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被控制在原地。

“你们是谁？”明明被人突然潜入住所，不由分说地控制了起来，但这妖修的声音竟然还是冷静的：“妖界可没这么厉害的妖修，你们是人修？”

“你就是这片地方现在的实际控制者，他们口中的妖王？”谢清不答反问。

“没错。”见他们没有正面回答，这妖修也不恼，“看来你们确实是人修。”

若是妖修，在被他怀疑程人修时就该暴躁地反驳甚至想破口大骂了，既然没有动作，那就是人修无疑。

“我不是你们的对手，要杀要剐随便。”那妖修道，但随即，他便狡猾地开口：“不过如果我身死，妖域这些修为不如我的妖修必然会陷入恐慌。哪怕你们修为不错，但应付得了这么多妖修吗？”

“退一步说，哪怕你们成功离开这里，在恐惧之下，失去掌控的这些妖修会做出什么，完全是未知的，哪怕他们无法完全撼动人族，也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说到最后，他的口吻几乎是肯定的：“无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一定完不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眼中看到了一致的信息。

难怪能成为掌控约束其他妖修的妖王，哪怕抛开修为不谈，仅从心智层面，他也比其他那些妖族要思虑完善得多。

但是这种程度的思虑还不足以掌控局面。

谢清故意幻化出一根羽毛，伸到他面前：“如果杀了你，再化成你的样子呢？”

妖王猛地一震，想要扭头去看他们，却因为被束缚动弹不得，只能暗暗咬牙。

“所以你并没有那么多选择，也不像你想得那么重要。”谢清慢条斯理地开口，听起来甚至有些残忍：“我们要不要留下你，只取决于你的表现。”

“稍后会放开你，怎么表现就看你了。”

话音落下，施加在他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妖王的眸光顿时一利，猛地擅动翅膀飞扑而来，指尖顿时出现了尖尖的利爪。

可就在他习惯性地想要把灵力寓于爪上，掀出惊天动地的一击时，突然发现手上空空，什么也调动不起来。

巨大的震惊兜头袭来，以至于他忘了调整方向，一个飞扑猛地栽到了墙壁上。

好悬没有直接掉下去。

妖王在空中维持住身形，恶狠狠地抬起眼来。

然后他便看到另一个刚刚从未开口的人非常无辜地冲他笑：“不好意思，放开你时施了缚灵诀，刚刚忘了告诉你。”

自觉被戏弄的妖王狠狠地扇了扇翅膀。

一股巨大的气流把两人的头发挂的都有些凌乱。

谢清下意识地偏开脸避风，等这胡闹的气流过去，正要开口，颊边却蓦地贴上了来自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萧辞正盯着他，替他理了理被这妖王的邪风吹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