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鬼屋出来的时候,晏屿的脸还是红的。
连泽的表情倒是恢复了正常,但他的手从晏屿手腕上松开的时候,指尖在晏屿的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晏屿不确定是不是故意的。
但他很确定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
蒋成续最后一个出来,出来的时候表情很疲惫,眼神很空洞。
“你怎么了?”晏屿问。
“没事,”蒋成续仰望天空,“我只是在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么了?”
“思考出我以后再也不跟情侣一起出来玩了。”
晏屿想反驳“我们不是情侣”,但张了张嘴,发现反驳的话说不出来了。
他看了连泽一眼。
连泽正好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了。
夕阳西下,游乐场的人开始少了。
蒋成续瘫在长椅上,秋斯昀坐在另一头看手机,宫言铭站在旁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晏屿和连泽站在湖边,湖面上有很多脚踏船,五颜六色的,慢悠悠地转来转去。
“想坐吗?”连泽问。
晏屿看了看那些船,又看了看连泽:“你不会是想跟我坐那个吧?”
“不行吗?”
“行是行,但是……”晏屿咬了咬嘴唇,“那个船要两个人一起蹬,你不觉得有点那个吗?”
“哪个?”
晏屿觉得连泽一定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就是装作听不懂,非要让晏屿自己说出来。
“……就是有点浪漫。”晏屿的声音小得快被风吹走了。
连泽看着晏屿被夕阳染成橘色的侧脸,看着他那双被光照得透亮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害羞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忽然觉得心口那个疼了一下。
不是上次那种拧了一把的疼,是那种很满的、装不下什么东西的、快要溢出来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叫什么。
但他觉得,如果非要给这种感觉起个名字,大概就是他这辈子早就知道、只是忘了的那个答案。
“那就坐。”连泽说。
“什么?”
“坐船。”
晏屿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梨涡浅浅的,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色,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亮,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星星。
连泽觉得,这个笑他一定见过。
不是梦里的那种见过,是真真切切的、在某个同样温暖的傍晚、同样美好的时刻,见过。
他记不起来是在哪、是什么时候。
但他知道,那个笑,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忘了。
天快黑了。
五个人从游乐场出来的时候,蒋成续的状态已经恢复了正常。不是因为他想开了,而是因为他吃了一根烤肠、两根热狗、一杯奶茶之后,心情好了很多。
事实证明,食物比爱情管用。
“下次还来吗?”蒋成续问。
没有人回答他。
“我说下次还来吗?”
秋斯昀说:“随便。”
宫言铭说:“看情况。”
连泽没说话。
晏屿说:“来啊,挺好玩的。”
蒋成续狐疑地看着晏屿:“你今天不是一直在尖叫吗?哪里好玩了?”
“我没有尖叫!”
“你坐跳楼机的时候叫了!”
“那是风的声音!”
“风的声音跟你自己的声音你分不清?”
晏屿气得想踢他,连泽在旁边拉了他一下,晏屿没站稳,整个人靠在了连泽身上。
连泽没推开他,甚至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蒋成续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对秋斯昀和宫言铭说:“我决定了,我要养猫。”
秋斯昀:“为什么?”
蒋成续:“因为猫不用谈恋爱。”
秋斯昀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猫也会谈恋爱的。”
蒋成续崩溃了:“你能不能不要连我最后的希望都摧毁?”
秋斯昀没再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宫言铭在旁边看到了,也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很快收起来了。
蒋成续没有看到这一幕,因为他已经在用手机搜索“什么品种的猫最佛系”了。
回去的路上,五个人分成三拨走的。秋斯昀和宫言铭往左,蒋成续自己坐公交,晏屿和连泽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