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间,五个人在一家快餐店碰头了,蒋成续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表情非常复杂,“你们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吗?”
“什么?”晏屿咬了一口汉堡。
“我一个人坐了一圈摩天轮。”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我就是一个人坐了一圈摩天轮。”蒋成续控诉道,“我明明是来找人玩的,结果你们成双成对的,就我一个人落单。”
晏屿差点被汉堡噎住,“谁成双成对了?”
蒋成续看了看晏屿和连泽,两个人中间只隔了一个托盘的距离,连泽正在把薯条一根一根地放到晏屿的盘子里,晏屿一边否认一边拿起那根薯条吃了。
又看了看秋斯昀和宫言铭,两个人谁也不看谁,但是宫言铭把可乐推到秋斯昀那边去了,秋斯昀也没说什么,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蒋成续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面前孤零零的汉堡,突然觉得这个汉堡看起来好可怜。
“我不吃了,”蒋成续把汉堡放下,“我气饱了。”
“你又怎么了?”晏屿问。
“没事,我就是觉得我应该养条狗。”
“为什么?”
“因为狗不会在我面前秀恩爱。”
晏屿的脸红了,连泽的表情笑了笑。
秋斯昀抬起头看了蒋成续一眼:“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了?”蒋成续指了指宫言铭推过来的那杯可乐,“那他为什么喝你的可乐?”
秋斯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可乐,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可乐推回去了。
宫言铭看着被推回来的杯子,也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推过去。
“你喝吧。”宫言铭说。
“我不渴。”
“你刚才说你渴了。”
“现在不渴了。”
宫言铭把可乐拿回来,自己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推回去。
秋斯昀盯着那个杯口看了半天——宫言铭刚才喝的地方,和他的唇印叠在一起。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蒋成续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下午两点,游乐场的人更多了。
蒋成续提议去鬼屋,理由是“反正大家都没玩过,试试呗”。
真实理由是:鬼屋黑,黑就容易发生点什么。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但执行起来出了点问题。
鬼屋的规则是一次进两个人,五个人不好分。蒋成续原本的设想是他和晏屿一组,让连泽落单,然后再想办法让秋斯昀和宫言铭一组。
但连泽在他开口之前说了一句:“我和晏屿一组。”
蒋成续:“……也行。”
然后秋斯昀说:“我和宫言铭一组。”
蒋成续:“……行吧。”
工作人员看了看蒋成续:“先生,您一个人?”
蒋成续笑了笑:“对,我一个人,习惯了。”
鬼屋里很暗,只有几盏惨绿色的应急灯,勉强照出脚下的路。音效做得挺逼真的,时不时从角落里传来哭声、笑声、或者什么东西爬动的声音。
晏屿走在前面,连泽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晏屿的脚步慢下来了。
“怎么了?”连泽问。
“没什么。”晏屿的声音有点紧,“就是觉得……这里好黑。”
连泽没说话,但往前走了一步,离晏屿更近了。
拐角处忽然蹿出来一个扮鬼的工作人员,脸上画着狰狞的特效妆,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
晏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连泽的胸口。
连泽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下巴抵在晏屿的头顶上。
“别怕。”连泽的声音很低,在黑暗里显得不太真实,“是假的。”
晏屿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但已经分不清是因为那个扮鬼的工作人员,还是因为连泽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麻。
那个扮鬼的工作人员看了看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姿势,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缩回了角落里,决定不吓这两个人了——人家忙着呢。
晏屿从连泽怀里退出来的时候,耳朵红得能滴血。
“……走吧。”晏屿的声音像蚊子叫。
“嗯。”连泽的声音还算正常,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耳朵,就会发现他的耳朵也红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泽的手从晏屿的肩膀移到了他的手腕,轻轻地握着,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松开的打算。
晏屿没有挣开。
他想,反正这么黑,谁也看不见。
他想错了。
蒋成续一个人走在鬼屋里,既害怕又无聊。害怕是因为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鬼,无聊是因为没有人可以抓,没有人可以抱,他只能一个人瑟瑟发抖,一只手捏着手机当手电筒,另一只手什么也抓不到。
转过一个弯的时候,他隐约看到前面有两个人的影子,贴得很近。
他眯着眼看了看——是连泽和晏屿。
连泽的手握着晏屿的手腕,两个人并肩走着,肩膀碰着肩膀。
蒋成续默默地放慢了脚步,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不是因为他不想打扰,是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