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抱歉原女士,我们正要给您打电话呢,Linda家里孩子突然病了,今天没有办法给您做肩颈了。”
原唯刚进SPA店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她摸摸自己的肩膀,长时间的工作最近的肌肉已经有点难受了,她现在急需按摩来缓解一下。
“还有别人吗?”她问。
“今天预约都满了,我们店只有一个新来的,业务能上手就是不太熟练,您要能接受的话我给您打五折。”
“行。”原唯爽快点头,店长带她进了按摩室。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直到那位新按摩师和她的带教老师开始之后的闲聊,倒让原唯突然很不自在。
“我记得原小姐年纪也不大哈,您是二十......”
“我十九。”原唯的性格本就不是不爱聊天的那种人。
“哎哟真巧,给您做按摩这位Lily也是十九岁。”
“那还真挺巧的。”原唯随口回了一句,把剩下一肚子的疑问全都憋在了肚子里。
十九岁,这个年纪不应该在上学吗?现在是五月,今天也不是周末啊,难道是勤工俭学吗?兼职当按摩师还是挺少见的。
“您看这个力度可以吗?”女孩声音不大,开口甚至带点怯生。
“嗯,没问题。”
“好,我刚学两个月,哪里不好的您就跟我说,我会调整。”
“挺好的。”原唯趴着,最终还是没按捺住;一点好奇心,“每天要练习多久呀,感觉这是个技术活。”
“还好,熟练了就变简单了。”
旁边她的带教在调精华油:“她学的快,来了两个月就能上手了,一般我们都要培训三个月以上的。”
原唯客气道:“还是学习能力强,一学就会。”
“其实我学习不好的,不然也不会出来工作了。”
原唯心里一咯噔,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尴尬的嗯了一声,随即沉默的一言不发。
女孩好像感受到了原唯的情绪,接着说:“其实我们老家我这个岁数的早就出来打工了,我是不死心,想再考一年没准就能考到一个好点便宜的专业,但是学习还是不够好,家里也没钱供我,出来工作也......挺好的。”
“很厉害。”原唯实在想不出来该怎么夸她,她其实现在已经想起身走了,这种被自己同样年轻的人服务的感觉真的让原唯有点五味杂陈。
她第一次意识到老妈说自己还是太天真这句话是正确的,往常她从来不理解,明明自己在工作上遇到那么多事情和人都处理的很好,怎么能算得上天真?
今天她懂了。
原唯趴在那,说句很容易被人骂的话,她从来没觉得出身对人有多重要,人和人之间不都是平等的吗?就算出身不同,不也是平等的吗?
不。
同样的年纪,不同的人生,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出身决定的。
如果他们的原生家庭调换,原唯不一定能做得比她好,而她也不一定做得不如原唯出色。明明这个年纪应该在大学里上学,去看大千世界,实现自己的抱负,这也是原唯一直以为在她这个年龄每个人都在做的事情。
可现在,小小的一间按摩室,同样年龄的两个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原唯在脑子里拼命的想着该怎么帮帮这个女孩。资助她去上学,给她一份更好的工作,帮助她提升自己的能力......
原唯想了很多,可感觉每个都不太合适,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漫长的按摩结束时,她们送原唯到门口,原唯一把拉过店长:
“这次按摩不用走折扣了,就在卡里按正常次数划吧。”
“啊?这怎么行,我们......”
“我只是觉得她工作的很好,完全值得拥有全额的报酬。”
女孩在旁边听着,开心的有些手足无措。
“好的,Lilly,还不谢谢原小姐。”
“不不不。”原唯连忙阻拦,“她应得的,不用谢任何人,再见。”
她逃一般离开了那里,心里还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帮帮那个姑娘。
晚饭后,两人坐在露台上喝香槟,原唯把自己的纠结全部告诉了许栖。
“我觉得不要帮。”许栖沉吟良久,最终看着原唯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原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善良是好事,但是别人的人生,我们不可能每一个都插手。”他搂着怀里的原唯用手指顺着她的头发,“我知道你觉得这个世界本身对女生就不是很偏爱,所以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拼尽全力帮助每一个你觉得似乎不该在那种境地的人。”
原唯靠在他怀里嗯了一声,手指摩挲着香槟杯。
“可这个世界的标准本来就是多样的。你认为十九岁应该在大学里读书,到处旅游看世界,但是有些人会觉得十九岁要工作挣钱养家,有些人会觉得,十九岁要准备成家。有时候,你认为的,并不一定都是其他人的通用标准。换言之,如果一个人有了自己的目标,那么不需要别人拽,他自己也可以挣脱出来。”
原唯明白许栖说得是对的:“我现在觉得我像网上说得圣母心。”
“圣母心?”许栖平时很少网上冲浪,“因为你很善良,所以是圣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