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耳边只有树叶摩挲时的“莎莎”声。
风行泽低着头,小心避开相邻两边的缝隙,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正中,腰间挂着的青绿色的玉璧和电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着,不轻不重的打在胯骨的位置。
他没忍住看了一眼。
这两样东西,都是他师尊送给他的。
看着这两样东西,风行泽脚步慢了下来,一个不小心,左脚脚后跟就踩到了两块青石板相接的地方。
“啊——”他张了张嘴。
踩到边缘了,自己“死”掉了。
自己“死”了,明明应该难过的一件事清,风行泽心里却反而通透了起来。
管他死不死的,路又不是拉黑他了不让他走了。
同理,管他梦到了什么东西,他师尊又不知道,自己在这纠结个毛线啊?
大不了以后和沈宴清保持点距离不就行了吗?像刚刚那样吁长嘘短像个小媳妇一样又是个什么劲儿啊!
想通这一点,风行泽长舒一口气,腰间的玉璧仍然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悠着,他随手捞起来在绞在指尖甩了两下,另一手捋了一下脑后高高扎起的马尾,声音都轻快起来:
“师尊!前面到底是什么啊?这条路怎么这么长!”
沈宴清看着他,虽然不明白风行泽情绪怎么能转变的如此之快,但看他放松下来心里也是轻松了不少,没忍住开了个玩笑:“或许就是那个神殿呢?”
风行泽放慢脚步,等着沈宴清走到和他能并肩的距离,侧过身好奇地盯着沈宴清:“师尊,这里真的有神殿吗?”
他的目光落到对方有些浅淡的嘴唇上,有些怔愣,耳尖重新泛起红色,连手指都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衣角,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直起腰看向远处。
他师尊这个壳子,到底怎么捏的啊?
还有昨晚……风行泽猛一激灵,甩了甩脑子,把那些画面重新从脑子里甩出去,又捏了个清心诀,很好,他现在又是干干净净一条好汉!
沈宴清的这个壳子是按着自己少年时的模样捏的,但又有些小改动,不过风行泽不知道,要是有和他同龄或者比他年纪大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谁。
此刻他顶着这个壳子也丝毫不害臊,手腕潇洒一甩,打开折扇,给自己扇了扇风,唇角微勾,就这样看着风行泽:“谁知道呢。”
“蓬莱神岛千变万化,谁也没有完整探寻过他,谁也不能保证这里面有没有什么。”
风行泽看着他师尊顶着个俊逸少年郎的壳子,做出这等动作,简直要看呆了,连沈宴清的话都没听明白:
“啊,师尊你再说一遍?”
以前那个寡言少语的宴清仙尊,真的没有像他一样,换了个芯子吗?
沈宴清无奈:“蓬莱神岛变化万千,总而言之,我也不知道这里面又什么。”
这下风行泽没走神:“哦哦,原来师尊也不知道啊。”
沈宴清那扇子敲了敲他的头:“你师尊我才多大?那些几千岁的大能都不一定能说自己知晓一切,何况我呢?”
风行泽抱着头小声嘀咕:“但是三百多岁也没有很小吧……”
沈宴清:“…………”
相比于风行泽这个年纪来说,三百多岁确实不小了。
但也确实,结结实实往他心上扎了一针。
风行泽觑着沈宴清的神色,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脚步停了下来:“欸,师尊,你怎么突然不用写字了?”
沈宴清无奈:“你怎么才发现啊。”
[这反应有些太迟了吧?好歹我还去求了师尊解了法术,唉!]
沈宴清一想到自己为了解除禁言答应那个老头子的事情就难受,狠狠叹了口气,配上他现在这副样子,着实让风行泽有些惊悚了:
“师尊你你你——”
“我我我怎么了?”沈宴清看着他,故意学他。
风行泽:“……”
这人咋这样??
他面无表情:“感觉你好像换了个人。”
沈宴清失笑:“谁能夺我的舍?只是答应了你师祖一些事情,让他帮我解开了罢了。”
“什么事啊?”风行泽好奇,却看沈宴清沉默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帮他在这里拿些东西而已。”
风行泽了然点点头头:“要资源啊,那师祖他老人家……”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眼前闪过一道熟悉的人影,嘴里的话登时拐了个弯:“师尊!那不是——”
“是他。”
沈宴清同样看见了拿到人影,面色凝重,化神期的神识顿时铺开,沿着人影消失的地方一路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寸裂缝。
但是,拿到人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就连半点气息也没有留下。
沈宴清收回神识,面色阴沉,风行泽看出不对:“师尊,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