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乔搬到了新家。

房子是市中心的顶层复式，一梯一户，还带楼顶的空中花园。

裴京鹤工作很忙，早出晚归，精力旺盛时会把他翻来覆去、正面反面烙饼一般地折腾，直到他的白生生的肚皮都微微鼓起来还不放过。

有时又只抱着他睡觉，像抱着一只软绵绵的枕头。

清晨的阳光洒到双人床。舒乔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睡衣被蹭到上面，露出柔软纤细的腰，上面还留有深浅不一的指痕。

“起这么早？”裴京鹤皱着眉，还没睡醒就把手伸向他的腿根揉捏着，丰腴的软肉捏起来手感很好，像是牛奶布丁。

舒乔缩着身子推他的手，“今天要上课！哥，这个老师可严了，随堂测试还算平时分的……”

裴京鹤放开了他，眼神逐渐清明，“金融工程？”

“欸，你怎么记得。”

舒乔一被放开就飞快地下床，赤脚踩着地板。

裴京鹤也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视线落在舒乔微微蜷着的脚趾，“把鞋穿上，地上凉。”

还是什么事都爱管他。

舒乔心里吐槽一句，脸上却是乖巧甜美的微笑，“好哦，哥你好关心我。”

“我记得你的课表，”裴京鹤回答他上一个问题，“今天送你去学校。”

“嗯？……那太好啦，谢谢哥。”

舒乔边笑边觉得瘆人，裴京鹤说要掌握他的基本行程，还真到这种程度……课表他自己都背不下来。

私生饭啊！

他又在心里小声嘀咕。

*

车内宽敞舒适，舒乔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条路很熟悉？”

舒乔歪歪头：“是呀。”

他之前在附近的奶茶店兼职，通勤都会经过这里。路边的树郁郁葱葱，商铺鳞次栉比，很有烟火气。

“你以前给我拍过这里的公园，还有你喜欢的小饭馆，爱去的甜品店。”裴京鹤声音平静，“所以，我对这里也很熟悉。可能你都不记得了。”

……完蛋了开始兴师问罪了。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都是因为我喜欢你嘛，所以什么都想分享给你。”舒乔柔顺又羞涩地笑了，祈祷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但裴京鹤果然很小心眼！

下一句就是，“所以，你说分手的原因，我到现在都不能接受，舒乔。”

舒乔咬着嘴唇不敢吭声了。

记忆也潮水般翻涌上来。

那会儿他刚满十九岁，父亲的赌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舒乔试过所有正规的打工途径，赚的钱连利息都不够还。走投无路之下注册了一个直播账号。

那天他直播匹配到了一个叫“莉莉安”的男主播。PK条刚开始就一边倒。莉莉安的榜一大哥一口气刷了十个火箭，他的血条瞬间压到舒乔这边几乎看不见。

莉莉安对着镜头飞吻，“对面的你认输吧？反正你也赢不了，别浪费大家时间。”

就在那时候，一个用户进入直播间。

等级只有1级，还是国外的IP。

弹幕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开始给他刷小礼物。PK还剩最后三十秒，莉莉安的血条已经压到舒乔只剩一丝血皮。

“哎呀呀，看来胜负已定啦！”

莉莉安笑得花枝乱颤。

突然——

【用户“H”赠送“宇宙飞船”x1】

全平台特效炸开，舒乔的血条像坐了火箭一样疯狂反超，瞬间压过莉莉安。

直播间安静了三秒，弹幕突然就炸了！舒乔也吓懵了。

莉莉安气急败坏光速下播，直播间只剩绚烂的特效循环播放。

舒乔给裴京鹤发了私信：“谢谢哥，但平台抽成好多，要不加个微信吧？”

加了好友后，舒乔翻了翻他的朋友圈，一片空白，头像是系统默认，昵称“H”也很简单。

他发了张自拍过去：“谢谢哥哥今天帮我！”

照片没有露脸，衬衫遮挡到大腿，腰细得像两只手就能握住，皮肤白皙柔嫩，让人想在他身上留下一些痕迹。

对面过了几秒钟才回复：“这是你？”

“是呀，哥哥。”

他们慢慢熟悉起来，舒乔知道裴京鹤在国外留学，至少短期不会轻易见面，这让他很放心。

第一次打电话，打视频，到后来每天几乎二十四小时连麦都不挂断。

异地没什么负担，裴京鹤又出手阔绰，对网恋对象也十分认真，好像给恋人花钱是像吃饭喝水一样再正常不过的事。

要是裴京鹤没提出见面的话，舒乔也不会想到分手。

隔着网络他怎么都玩得开，可是现实还没做好被吃干抹净的打算，再说他要还赌债，哪有时间真1v1恋爱。

之后就是冷暴力和玩失踪，舒乔做起来得心应手。

分手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我家里欠了太多钱不想拖累你”。

“多少钱？”

舒乔想说个天文数字吓退对方，张口就说，“八百万。”

没想到裴京鹤立刻说：“账号发我。”

……？

什么意思裴京鹤要给他借网贷吗。

平时转几千几万块舒乔都觉得捞大了，他压根没想到裴京鹤真会有那么多钱，那谁还网恋啊。

他见好就收，拉黑，删除，注销直播账号，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车里的冷气吹得舒乔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回过神，发现裴京鹤正从后视镜里看他。

“怎么不说了？”裴京鹤问。

舒乔深吸一口气，换上眼眸含泪楚楚可怜的表情：“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负担……”

“所以你就说，你不爱我了？”裴京鹤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因为那样你才会死心啊，”舒乔可怜兮兮地咬嘴唇，完全为对方着想的样子，“分手时侯我每天晚上都会哭的哥哥，可是不敢告诉你真相，怕你会嫌弃我……”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裴京鹤目光中透着审视和怀疑，又有种高高在上的架势，一双薄唇绷得很紧。

最后却伸出手，拇指蹭过舒乔眼角的泪，“我相信你。”

？

这么容易的吗，他刚进入状态，还没演够。

舒乔愣愣地看着他。

裴京鹤收回手，重新看向前方，“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身边，我就不会不管你。”

舒乔连忙乖巧无比地说了声好哦。

一辆宾利停在学校门口，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舒乔解开安全带，下车后礼貌道谢：“哥，谢谢你送我。”

这么急着划清界限，生怕别人误会似的。

下车后他还没走出几步，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裴京鹤的手掌温热，力气很重，掐得他微微发疼：“我陪你上课。”

舒乔的心脏又是一跳，没想到工作狂今天闲成这样，这样被扯着手腕吸引了不少目光，他头皮一紧，下意识说，“别让人看到……”

裴京鹤的脸色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