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夜从门框上直起身来，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往前迈了一步，走进技术室。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那些恢复出来的数据上扫了一眼，然后转回顾念脸上：“我刚收到上级命令，让我跟你们一起查这个案子。”她偏了一下头，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那串IP地址上，“这个网吧，就让我去查吧。”

“不需要。”

顾念冷淡地回复，甚至都没再继续看她一眼，目光就又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柏夜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喂，我是来帮你们的好嘛？”

“我们不需要帮忙，谢谢。”顾念从桌边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臂弯里，往门口走了一步，侧身从柏夜旁边经过，“人手够了。”

“喂，顾大督察——”柏夜转过身，声音追着她的背影，“你别不识好人心好嘛，我可是秉承着学习的态度来免费帮你们干活的，你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

“好事？”顾念挑了挑眉。

她转过身来，打量了一眼柏夜。

“干嘛，看什么。”柏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在想……”顾念说，语气放慢，“凭借你的完案率……我只是觉得你自己的作业还没写完，又要来我们这里凑热闹了？”

柏夜张了张嘴，刚想反驳，但顾念没给她空隙，继续往下说：“上个月，三组的案子一共结了四个，有两个是拖到最后一天才交报告的，还有一个到现在还没归档。你手下阿石上回跟我说，你办公桌上那摞卷宗已经堆到挡屏幕了……你是打算把电脑也埋了？”

“阿石跟你说的？”柏夜的声音拔了半度，“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别怪阿石，是我路过顺口问的。”顾念打断她，语气平平的，“你要跟案子，可以，但先把你自己手上的活清了，自己的活都还没干完。”

“切。”柏夜不屑道：“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所有的大案都给你们去查，我就只能查一些偷蒙拐骗抓小偷的案子，那我怎么能进步嘛？”

“你觉得查小偷小摸没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柏夜皱了一下眉，“我是说，我想查点有难度的。我也想学东西。我当年考警校不是为了天天帮人找手机、抓楼下偷内衣的变态。”

顾念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就径直出了门。

军哥看了柏夜一眼，忍不住笑了，他说：“小姑娘，谁不是从小案子查起来的。”

“我就是也想帮帮忙呗。”柏夜撇了一下嘴。

“那你找顾念没用，她那人板正，讲不通人情的。”

“那怎么办？”柏夜问。

“她很想查北角的那个案子，你要是能想办法让她参与，或许，她能带着你玩，哈哈。”

“北角……”柏夜抬起眼来看他。

“对啊。”军哥点了点头，“北角那个案子，死者是她警校的同学，案子发生之后她去现场看过，但那是北角的地盘，人家根本不让她插手，她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挂着。”他偏了一下头，“你不是有个厉害的爷爷嘛，嘿嘿，要是你能让她参与那个案子，或许，她能带着你玩。”

“真的假的？”柏夜一脸疑惑。

“骗你干啥。”军哥音量提高：“李严，北角一组的头，只是那人骂起人来有点厉害，整层楼都能听见。”

“北角……李sir。”柏夜自言自语道。

顾念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方晴拦住。

“Madam，有人找你，在楼下。”

“谁啊？”

方晴摇摇头，顾念皱了一下眉，放下东西，就往大门口走去，可楼梯下到一半，她就看见了那个靠在跑车上的身影——林声。

顾念的神情有些烦躁，她问：“你怎么来了，有事么？”

“找你饮茶啊，Madam顾。”林声把手机收进口袋，语气轻松。

“没空。”

“喂——”林声往前走了两步，“连饮杯茶的功夫都没有？你们警局又不是监狱，总有个午休时间吧？”

“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不是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无所事事。”

“无所事事？”林声扬了扬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从风衣内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着。

她吐了一口烟，烟雾被风卷着散开，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形象啊。”

顾念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林声吸了一口烟，夹在指间，偏头看了看警局大门的方向，又转回来：“去喝杯东西吧，难道你对你父亲当年的死，也一点都不好奇了？”

“你什么意思？”顾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盯着林声，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

“走嘛？我可没有站着聊天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