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经年在浴室呆了很久,出来时,看到梁憬单手笨拙地正在给他自己包扎。
他手上的固定器拆了没多久,年底要移植芯片进去,刚刚的挣扎估计太用力,手疼了。
医生说过,他的手臂还要注意,要是用力过猛,要用绷带包扎固定好,如果发疼,要及时到医院处理。
瞿经年感觉到一阵悔意排山倒海的袭来,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冲动要伤到梁憬,他走过去,默不作声地接过他手里的绷带,细心地为他包扎。
梁憬心里憋着火,留意到刚刚被他咬过的地方已经泡得发白,等瞿经年替自己包扎完,便从医药箱里找碘伏纱布,转而替他收拾伤口。
瞿经年叹了一口气,打破沉默,说:“我以为你走了。”
这几个字让人有些心碎。
梁憬没说话,把伤口细致地包好,补充道:“明天打一针破伤风。”
他拿起医药箱起身,瞿经年便从后面抱住了他。
这一次他很温柔,小心翼翼地好像梁憬是易碎的瓷器。
梁憬闻着瞿经年的味道,心一下子就软了,他把医药箱放下,转过身,仰着头看瞿经年。
两人对视之间,梁憬主动吻上瞿经年,情侣吵架这种事,理智如瞿经年都难以免俗,梁憬不想两人之间因为任何事情起隔阂,瞿明轩也好,林训琪也好,谁都不重要。他爱瞿经年,那他就能接受瞿经年的一切。瞿经年是海上的飓风,他不会退缩,他会如信天翁一般,在风浪里展翅,与飓风共存。
这个吻打了个瞿经年手足无措,他被动地接受梁憬的温柔,像是从来没有得到过一般珍惜而又谨小慎微地回吻。
不过贪婪渐起,瞿经年本能要过了主动权,他浑身战栗着结束这个吻,接着一把托起梁憬的臀,就这么将他抱起,用腰部支撑着他的重量。欲望岩浆般喷薄而出,他鹰隼般一言不发地盯着梁憬,一步一步挪向卧室。
大雨下了一夜,次日清晨才停。
梁憬贪睡,还是瞿经年叫醒他,将他的手机递给他,口语道:
“你爸,从八点多开始打到现在,接一下。”
梁憬想起在梁氏还有早会,顿觉懊恼,接起电话,那头果然语气不善。
“你人呢?!”
“.......还在床上......”
梁正飞似乎是抱着一丝丝侥幸,希望梁憬是忙什么正事耽搁了,一听还在床上,不由得一阵数落:
“睡懒觉睡到现在?梁憬,你的责任心是被狗吃了?老子刚高看你一眼,你就给老子现原形?现在这个时候,还敢给我掉链子.........”
梁憬耐心听着梁正飞的输出,瞿经年便趁着这个空挡咬起了梁憬的耳朵,梁憬发痒,一边躲开,一边用手挡住瞿经年的唇,他的呼吸变紊乱,梁正飞一下就听出了异常。
“你身边还有谁呢?!”
梁憬想也没想,说:“瞿经年。”
梁正飞:“...........”
梁憬:“.........”
电话那头的空气如同死一般的寂静,梁憬等了几秒,估摸着他爸把怒意压下去,才开口说:“爸,我洗个澡过来了。”
梁正飞沉默之后,似乎想打探什么消息,放下身段问:“你昨天早早离开公司,就是回秀河了?”
梁憬有些发懒,低低地“嗯”了一声。
梁正飞也是血气方刚过来的,听着声音,大约猜到了梁憬睡懒觉的原因,他欲言又止,最后道:“你上午别过来了,下午两点见你哥的律师团队,别给老子迟到!”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
梁憬打了个哈欠,瞥到瞿经年一脸憋笑的样子,不理解地问:“怎么了?”
瞿经年听了父子俩对话,心说,难怪梁正飞一见梁憬就要骂,梁憬气他爸的本事,还真是天生的。
“没什么。”瞿经年揉了揉他的乱发,说:“我上午打算去一趟医院,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梁憬刚醒,脑子还有些没转过来,瞿经年见他发愣的模样实在可爱,便又拉着他接吻。
一夜的荒唐给梁憬的嘴角留了不少伤口,瞿经年一吻过来,他便“嘶——”的一声喊疼,人也清醒过来。
“你去看瞿明轩?”
瞿经年点头:“他昨天半夜醒了。”
梁憬一瞬间来了精神,刚刚梁正飞想探听的,就是瞿明轩的情况。
医院外一排排都是不常见的豪车,瞿经年看过去,车牌号码很熟悉,看来他算是来得迟的。
瞿经年在车里和梁憬十指相扣,问:“紧张吗?”
梁憬说:“我不紧张。”
瞿经年笑了笑,旋即下车。
医院庭院里种着许多棕榈树,下了一夜雨的缘故,走在树下时不时落下几滴水,天空倒是澄澈清透,鸟儿在树间蹦跳,啼叫声灵动得很。
病房正对着几棵长得浓绿得棕榈,护士一早开窗通风,鸟叫声便也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