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逸扬你还要不要脸了?”他手痒得厉害,在简逸扬肩上握拳又松开,看上去既想扇一巴掌,又想敲他脑壳,最终选择了折中的方法,推了他的脖子一把。
余光瞥到数道看热闹的视线,魏祁明如坐针毡。他这辈子很少有感到尴尬的时刻,而今天无疑是值得被载入史册的一天。
简逸扬依然无害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见底,肚子里的坏心思一目了然。他无辜地说:“这里人好多,要不我们先去地下停车场吧。”
但他心急了,一不小心露出马脚。
“你车在地下车库?”魏祁明瞬间抓住了破绽,“地下停车场不是直梯上来吗,你为什么会淋雨?”
好在简逸扬做足了准备工作,这时候反手从裤兜里掏出一罐草莓味的果汁汽水,展示一周,塞进魏祁明手里:“你不是爱喝这个吗,我特意去买的。”
不远处有人发出了惊叹的声音,似乎被年轻人之间的纯真感情打动了。
魏祁明麻木地握着这个热乎乎的易拉罐,后槽牙磨了磨,轻轻地说:“你拿我当小学生呢。”
“别装帅了,你上高中的时候也爱喝,我亲眼看到的。”
“……”魏祁明彻底被他打败了,抓狂了,“你精神正常吗?是本人吗?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丢脸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他捂着胸口,说得快了,上气不接下气。
“我都说了啊,我没钱了,也不想搬家,所以你要帮我分摊房租啊。”简逸扬轻轻拍着他的背,认真地说,“你就当还我人情好了,一个月之后一拍两散,互不相欠,怎么样?”
有期限啊。
债务忽然梳理清晰,魏祁明瞬间冷静:“房子在哪儿,房租多少?”
他转变太快,连简逸扬都微微愣住。
“观澜二期,位置好吧。网费我包了,水电平分。我住主卧,付两千,你睡客厅的沙发床吧,算你一千,划算吧。”简逸扬越说越得意,“我没事的时候会在家做饭,你可以跟着我吃,也可以一起点外卖,都AA。”
魏祁明正犹豫着,面前的人影陡然拔高,山一样压下来。
简逸扬用力抱住他:“那就说好了!”
“?”魏祁明拎他后衣领,“谁跟你说好了?谁让你抱我了?”
魏祁明身上还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闻上去干净又脆弱。住院的这几天,他吃不好也睡不好,瘦了一大圈,抱起来甚至有点硌手。
简逸扬被他的拐杖踩了两脚,跳探戈似的左右挪腾,双手依然搂住他的肩膀。然后,他在魏祁明耳边叹了一口气,似是喃喃自语:“别再受伤了。”
魏祁明被他抽风似的温情时刻肉麻得直皱鼻子,像是憋没了一个酝酿已久的喷嚏。这人体温高,怀抱温暖得甚至微微发烫,魏祁明被他热得背脊出汗,耳朵尖一点一点染上红晕。
他犹豫良久,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简逸扬结实的后背,认命似的说:“知道了……别丢人了,算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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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系上安全带,魏祁明都保持着一种梦游般的心情。
简逸扬把他的包放到后排,关门上车。
副驾空间足够大,魏祁明两腿伸直,调了调椅背,半躺下去。
“出发。”
车平稳地开了出去。
地下车库的灯带间隔很长,低矮的空间里一块光一块暗,眼前也一阵黑沉,一阵明亮。
魏祁明挡了挡眼,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良好心态伸了个懒腰。
简逸扬目的达成,心情很好地哼了两句歌。他频频看过来,看着看着又笑起来,问:“你不觉得这很像我们高中的时候吗?那时候也是你坐在右边。”
“……哪里像了?”魏祁明对他找话题的能力表达了鄙视,但鄙视之后是让瞳孔放大的慌张,“你看路!看路啊!”
“哦。”简逸扬这才把头摆正,“我心里有数的,你别怕啊。”
轮胎摩擦路面,发出一声巨大的噪音。
“你怎么考到驾照的?眼睛长在侧面的人也能通过吗?”魏祁明怒骂。他差点被甩出去,一时间晕得又脱力又反胃,脸色白了两个度,额头上冷汗密密。
简逸扬这时候倒是专注路况了,提到驾照,他忽然有点小得意:“我可是一把过的,很厉害的好吧。”
他又问:“你驾照过了吗?”
“没有,根本没学。”到底谁问了,魏祁明紧紧闭着眼睛,不停地吞咽唾沫,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吐在别人车里。
他虚弱地说:“……哪有那个闲工夫。”
说完更想吐了。
该死的简逸扬果然是老天爷派来趁他病要他命的扫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