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魏祁明平常打一场,多的时候也就十来万,大部分拿去还他爸妈欠的债,自己也过得紧巴巴的,哪有这种闲钱。
“材料选好一点,种颗牙少说得一万吧。”他说。
“你先拿去用,别拖出毛病了。”魏祁明说,“那笔钱我还没动,足够了。”
顾澄诚还是不肯:“哥,你能有多少钱啊,给了我你不过了吗?连住院费都是简……”
他得意忘形,忘了守护自己和他简哥之间的小秘密。顾澄诚骤然收声,但魏祁明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
“住院费不是你帮我垫的?”
顾澄诚指天发誓:“是我啊,是我……好吧不全是我。”
魏祁明这几天确实没想起还钱这一茬,今天忽然得知自己不仅欠了简逸扬人情,还欠了他钱,顿时一阵抓心挠肺的不舒坦。
“你先把你那份算给我,简逸扬的我单独给他。”
顾澄诚小心翼翼地说:“哥,反正他也没着急要,你这么急着还干什么。钱还是留在自己手里放心。”
“欠了别人的,别人不说,我自己起码要心里有数吧,人家不说就是真不着急了?”魏祁明叹气,“我这儿全是糊涂账,能算得清的早点算清,对大家都有好处。”
他把账户余额调出来给顾澄诚看:“没骗你,真有钱。”
抹掉可有可无的尾数,数字“3”后面整整齐齐十个零。
顾澄诚先一惊,再一喜,突然又嘴角一垮,悲从心中起:“亲哥,你这三年挣的一点没给自己留啊!”
他是来得早了,再晚两天,这十个零可能就剩下俩了。
魏祁明不爱听他说这个,当甩手掌柜,手机飞出去,摇摇欲坠地卡在护栏边上:“你自己转吧,别烦我。”
顾澄诚犹豫了一下,还是捡了起来。他的嘴闲不下来,一边操作一边吐槽:“哥,你密码真的可以换一下了,哪有人锁屏和银行卡用同一个密码的。”
魏祁明压根不在乎,闭着眼摆摆手。
顾澄诚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
“酒吧被消防查了,要整改一个月,最近都停工了,李瑞秋还问我有没有门路进厂呢,哪个厂敢要她这种酒鬼。”
“我室友人挺好的,虽然被吓到了,但是没告诉领班,要不然我该被开了。”
“小乐,嘿嘿……好想小乐。”
病房里一片岁月静好。
前一天拍的片子张医生已看过了,说他恢复得还可以,但晚两天拔会更好,特意叮嘱他一定要静养,出院后最好能继续卧床一个月,跑跑跳跳的活动一概不能参加,最好连楼梯也不要爬。
魏祁明严肃地记下来。他本来也打算暂时不住校了,宿舍那种地方,有门禁也是聊胜于无。他不想半夜三更被摸进宿舍的打手捂死在床上。只是租房这事急也没用,好房源的罕见程度堪比相亲遇到正常人。
他揉了揉眼角,问顾澄诚:“你有没有靠得住的中介推给我?”
“哪种中介啊,婚恋?”
“……我打算孤独终老了。不要婚恋中介,我要租房子。”
顾澄诚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自信满满一拍胸脯:“我去打听打听。”
新闻联播开始前,顾澄诚把打听了一下午的收获转发过来。
“都不怎么靠谱,我室友之前被坑惨了。”
“不过有一个好像还行的,我先发你吧,你聊聊看。”
两句话之间夹着三个讨好的表情,谄媚得十分诡异。
魏祁明简单回了一个字:行。
几乎是发出去的同一时刻,一张个人名片被顾澄诚转发过来,名字很长,头像是双目圆睁的喜羊羊。
魏祁明编辑完好友申请刚发送,忽然发现对话框里折叠了一行过期信息,他狐疑点开。
AAA租房快狠准找羊哥:加我好友免费领十个鸡蛋,心动吗小祁?
魏祁明:“……”
见鬼,怎么是简逸扬的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