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少爷刚冒头的一丁点粉色心情被魏祁明一句话击碎。
他无语地放空了一会儿,板着脸把苹果推到床头柜边沿,没好气地说:“吃你的苹果吧。还以为吃枪药了,跟我说句好话会死吗。”
魏祁明连眼皮都没掀开一下,也没回话,嘲讽之情溢于言表。
“……”简逸扬哼了一声。
苹果是中午切的,边缘已染上锈黄。点滴滴速快,简逸扬调低了些,又把靠窗这半边的顶灯关掉。
魏祁明原本只想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却真睡着了。他睡梦中依然眉头紧锁,脑袋微微歪向右边,搭在床边的手指不时抽动一下。
简逸扬打算等他醒了再走,打开手机里的共享文档查看小组作业进度。人工智能专业大三的课程安排比起大二松散了许多,但专业课压力和难度呈正比激增,他不想长时间沉浸在学进死胡同的烦躁中,忙里偷闲刷编程题库解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中途护士来换了吊水,魏祁明睡得很沉,没有被惊动。
嗡嗡——
床头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简逸扬吓了一跳,赶忙拿出来,背对着病床走到窗子边上。
来电人没有备注。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
对面流过一段沙拉沙拉的电流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道男声响起:“没打错吧,这是他号码啊。”
简逸扬耐着性子问:“你好,请问你找谁?”
男人的声音离远了一些,似乎叫了别人过来:“……五哥,不是他接的,也不是橙子的声音。”
远远地,有人说:“橙子自己电话都不接嘞……”
橙子极有可能是顾澄诚,至于这个“五哥”……简逸扬听得全神贯注,把这名号记了下来。
又是一段电流声。
“咳。”对面换了个人,“小朋友,我找小魏,你是哪位?”
简逸扬下意识回头瞟了一眼,见魏祁明仍睡着,这才稍微放心,说:“你好,我是他同学。”
“哦!同学啊。”那人说,“小魏人呢?你喊他来听一下电话。”
他语气颐指气使,简逸扬无端反感,当即回绝:“叔叔,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或者回头我让他打给你,叔叔,你留个名字给我吧。”
对面因为叔叔这称呼笑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那没事了,我过几天再找他吧。你就告诉他,戏没唱完就掀了桌,按规矩是不能给足包银的。但是五哥心疼他,多划了两成,等他有时间了自个儿来拿。”
说到“心疼”,背景音里有更多笑声响起。
简逸扬听得云里雾里,将关键词默念一遍,装作不经意地问:“叔叔,你能说清楚点吗,是什么东西,要去哪里拿?”
那人没理他,继续说:“橙子的事让他别管,他管不了,那是五哥的家事。”
简逸扬心里一紧,难不成顾澄诚出事了。他不动声色,继续装傻:“这怎么说啊,这个橙子橘子的,我都不认识。”
那人啧一声,不耐烦地说:“你就照样说,别管那些!”说完怕他废话更多,啪地挂了电话。
简逸扬把这串号码记到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然后把“五哥”、“橙子”、“包银”几个词写在后面。
身后动静悉索,他一回头,魏祁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在够床头柜上的纸杯。
“喝水叫我啊,我不是在这里吗。”简逸扬端给他。
魏祁明扶着他手抿了两口,摇摇头,问:“谁电话?”
简逸扬一顿,若无其事地说:“找我的。”
“我是白痴吗?”魏祁明咧了咧嘴,他不敢笑出声,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像刚做了拉皮手术,“谁打我手机找你。”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僵持片刻。
简逸扬只好告诉他:“号码是匿名的,不知道是谁打的,说的话我也没听懂。”
他自己为什么都没说漏嘴,但魏祁明却明显愣怔了一下,眼睫低垂,看不清眼里情绪。他无意识地掐了掐下唇,突然手指一捻,撕掉嘴皮。深红色的血珠立刻冒出来,越鼓越大,被两片嘴唇抿开。
这下倒是显得气色好了许多。
简逸扬赶紧把他的手打开:“出血了!”他扯了一张纸巾按上去。
魏祁明被他按疼了,嘶地一抽气,病床上位置有限,他没能躲开。
平时挺有分寸的一个人,在他面前边界感却几乎是隐形的,哪怕察觉到前方有障碍也不会停下脚步,而是蹲下助跑,直接跨栏飞跃。
“行了……行了,简逸扬。”魏祁明烦得控制不住表情,故技重施,又想捏他的手腕。
但简逸扬吃一堑长一智,灵活地换了只手。
魏祁明没被他的打岔糊弄到,摊开手心:“手机给我。”
“没什么事。”
“顾澄诚怎么了?”
简逸扬眼珠子动了动:“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又来了,犟得让人牙痒痒。简逸扬背靠窗台,离他远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