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逸扬钻回露营帐篷里翻了翻,拎着一件阔型夹克出来:“这件吧,跟你的拐很搭。”
魏祁明不认识这件衣服:“你的吗?你衣服太大了,我不穿。”
“不会啊,版型就是这样的,这是时尚啊小祁。”简逸扬严肃地说,“我说的生活质量就是这个意思。”
狗屁。魏祁明已经学会把非文明用语咽回去,神色不虞地僵持了一会儿,看在电梯快要关门的份上一把抓走外套。
他提前和管家报备了车牌,陆晨光的车顺顺当当开到了地下一层的门厅前。
“哇塞,这小区是高级哈,车库都跟咱们村不一样。”跟他一起来的同事感慨,“多钱一平啊,这地方。”
最近对本地房产市场颇有了解的陆晨光想了想:“好像十五万出头。已经降了,去年十八万呢……诶,人出来了,给他开门。”
他们开着一辆改装过的保姆车,后排座椅拆一排,给随行设备腾出空间。
魏祁明放下包,先将外套穿上。这衣服果然大了一圈,穿在他身上像个金钟罩。
“……”魏祁明卷了卷袖子,将衣领翻平,然后才坐进车里。
陆晨光和同事交换位置,绕到后座上车关门。
“紧张吗?”他笑着问。
“紧张什么?”魏祁明奇怪地问。
白担心一场的陆晨光无奈地说:“这不是想让你放轻松吗。”
“我挺放松的。”魏祁明眼神诚恳,至于其中几分真假,陆晨光完全看不出来。
事已至此,除了信他没有别的选择。但这小子是一整个不稳定因素,陆晨光既担心他不受控,又不想让他被自己的压力影响,于是说话愈发谨慎,反而让魏祁明频频投来审视。
“警察叔叔,我感觉你挺紧张的。”
“胡扯八道。”陆晨光把早就准备好的监听设备拿出来。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塑料薄片,陆晨光将东西贴在魏祁明的衣领下:“这是收音用的,金属探测仪探不出来,你注意不要捂住它。”
“不用耳机吗?”魏祁明问。电视剧里都有的入耳式耳机,用来接收指令什么的。
陆晨光啧了一声:“你要耳机干什么,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听他们说。我们有线报,会有所谓社会人士作为证人出席。”
“五哥的人吧。”魏祁明点头,这也是可以预料的,不然只地雷哥和张校长两个人空口无凭,拿什么给他定性。
“对,具体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但肯定知道很多你的事。”陆晨光说,“张昇民和顾振化明面上的账走得太干净,干净得不正常。今天我们的计划就是引导他开口,多说多错,让他承认自己是五哥犯罪网络的一员。”
“偷听的证据有效吗?”
陆晨光说:“没有,但会成为我们的切入口。”他顿了顿:“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尽量不要跟他唱反调。”
他看到魏祁明表情不爽,赶紧补充:“不是要你全认了。”
“你的立场是受害者,同样的,也是多说多错。而且张昇民此人性格极其自我,顺着他也许能拿到更多关键信息。”陆晨光收回手,“好了,说几句话测试一下。”
“门前大桥下……”
一旁的控制台上沙沙几声噪音,隔了大约三秒的误差,魏祁明的声音响起:“门前大桥下……”
“可以了。”陆晨光拍他肩膀,“对了,按照你的要求,证人身份已经在准备了。你不能离开本省,但可以离开A市,我们会给你安排住处和工作,确保你始终在我们的视线范围里。”
魏祁明点头。
“你的旧身份将会直接封档,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陆晨光稍作犹豫,“你要在计划生效前,搞清楚你父母当年带走的一大笔资金目前的状况。”
三点五个亿资金凭空蒸发。
“我知道了。”魏祁明说,“他们是通过五哥走的,钱的去向肯定和他有关。祁晓东的病不是一天两天能拖成这样的,在考虑移植前肯定进行过保守治疗。你们能查到他在国外的医疗档案吗?”
“查不到。”陆晨光承认他们工作的失败,“他们不是匆忙出国的,前期工作做得很完备,所有资料都处理得非常自然,假身份一层套一层,我们还没追到核心位置。”
保姆车畅通无阻地开进学校,停在信科院主教西侧的树荫里。
“前期工作啊,真是太努力了。”魏祁明说。两口子在算计自己上从不吝啬时间精力。虽然他早就接受了事实,但屡次得到确认,还是心里不太舒服。
陆晨光拉住门把手,回头说:“靳睿已经到了,他说除了需要作证的社会人士和你,所有人到齐了。”
他扶了魏祁明一把,车门狭窄,魏祁明从他身边挤出去。贴着收音设备的衣领刚好就在嘴边,于是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在车厢里响起。
“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