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松懈的魏祁明被他一句话戳回了蚌壳里。
简逸扬没说话,没气馁,也没走。他双手撑在前面,十分刻意地做了个伸展,把自己凑到魏祁明眼皮子底下。
“真的吗?”他眨眨眼,拖长了调调,“真的真的吗?”
他的沐浴露香得要命,魏祁明想打喷嚏,捏着鼻子往后仰。什么蒸的煮的,真想把这听不懂人话的臭小子扔锅里炖了。
他用一只手推人:“行了,别离我这么近。”
拒绝他逐渐变成了需要思考的行为。魏祁明自己还没发现这变化,简逸扬却敏感察觉到他的退让,并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得寸进尺。
“不需要别人也需要我嘛。”简逸扬说,“我和别人又不一样。”
“我从小就认识你了。”
什么狗屁理由。魏祁明不耐烦地想。他用手掌捂住干涩的眼眶,低头嗤笑一声,对此人厚颜无耻的自我推销台词表示不屑:“知道了,你不一样。”脸皮特别厚,当然不一样。
简逸扬轻轻打了个喷嚏:“你是不是偷偷骂我了?”
“骂你用不着偷偷。”魏祁明哼了一声。他逐渐平静下来,但坐在原位没有动,一时没恢复力气,情绪退潮后迟来地感受到了尴尬。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摸摸手指说:“好了,我没事了。”
然后看了一眼房门,暗示自己需要独处。
不,你不需要。简逸扬直接无视了他的眼神,依然笑眯眯的,大方地说:“没事啊,不要硬撑,难过的话你可以拉我的手。”
修长的手指递到面前,魏祁明苦大仇深地盯了两秒,发现自己有一瞬间真的想握上去,顿时恼羞成怒:“滚。”他向后一靠,宽松T恤的衣领就荡下去,露出轮廓清晰的锁骨。芝麻大的一颗小痣陷在肩窝里,天光沉进去,像一片拇指大小的湖。
这样一闹,他身上也浮现两分血色。胸口漫上一片粉红,哪怕在昏沉沉的夜空下,依旧显眼得要命。简逸扬摸摸鼻子,垂眼时耳尖发烫。
他突然像是怀春一样害起了羞。魏祁明莫名其妙,低头看见自己胳膊上起立的鸡皮疙瘩,更加不明所以,但还是拽了拽袖子,将衣领歪歪斜斜地提上去。
他在某些方面迟钝,但并非一窍不通,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通而已。他微微皱起眉,随手一抓头发,将微微自然卷的乱毛抓得更糟。
起疑了。简逸扬咳了一声,视线绕着魏祁明转了一大圈才回到他身上。他看魏祁明面上的确没有强撑的痕迹,对自己出色的开导成果百分百满意,这时候才问:“现在可以跟我分享好消息了?”
但魏祁明还是摇头:“还不行。”
事以密成,无关的人什么都不知道最好,哪怕是出自关心。他不想把任何人牵连进自己的破事里。
“不过确实是好消息。”他解释,权衡后还是不想伤了简逸扬的感情,“以后……会告诉你的。”
他不大会应付这种情形,有些警惕地瞄了瞄简逸扬,生怕他穷追不舍。但今天的简逸扬倒是很好哄,轻松点点头,说:“好啊,以后告诉我吧。”
“那现在要做什么?”他乖巧了三十秒,实则以退为进。魏祁明被他问得一噎,扪心自问,一直拒绝显得自己很没人情味,果然上当,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了:“周一我要去学校参加听证会。”
简逸扬吃惊:“听证会?什么事啊?你论文数据抄袭了?”
“不是,是大一吃的那个处分。”魏祁明眼中阴郁一闪而过,“被人翻了旧账。”
“严重吗?”
“应该没事。”
“警察叔叔跟你一起吗?”
“对。”
“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不行。”魏祁明不爽,“你怎么什么热闹都要凑?”
“我不是凑热闹啊,我是……”
魏祁明打断他:“你关心我,我知道了!”他不想再听了,好话听多了,好像浑身上下都出现破绽。他的安全感岌岌可危,脑海中警铃大作,一时疑心病起,怀疑姓简的正在有目的有策略地瓦解他的武装。
简逸扬满脸无辜,大眼睛忽闪。
魏祁明:“……”敌不动我动,敌不走我走。他把电脑扔在飘窗上,只把散落的纸页收成一叠,捧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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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天气没能多坚持几天,忽然预报连续一周有雨。早上出门时魏祁明从鞋柜里找到一把折叠伞,随手插在背包旁边。
简逸扬问:“真不用我送?”
“不用,有人来接。”魏祁明换好鞋才想起陆晨光让他穿外套的事,便对简逸扬说:“帮我拿件衣服,不要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