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逸扬半信半疑:“你还没告诉我地下二层是什么。”
“是他们赌钱的地方。”魏祁明换了只手拿手机,捡起笔在本子上又写了两个人名。
他不想多说,但又担心什么都不透露反而引起简逸扬的好奇。他不晓得简逸扬已经通过验证成了网站的在线会员,他还没能找到的新网址,早就存在了这人的浏览器收藏夹里。
简逸扬演到热情时,明知故问:“那是合法的吗?”
魏祁明毫不留情地笑了一声。
简逸扬知道自己被嘲笑了,但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小祁的反应很有意思。
这样鲜活多了,之前总绷着脸,年纪轻轻倒怕长皱纹似的,老爱装深沉。
他摇着冰块走出去,带着笑意说:“你看,我不是帮上忙了嘛。”
早点信任他多好,两个臭皮匠起码顶三分之二个诸葛亮,四舍五入不就是一整个嘛。虽然现在两人依然互有隐瞒,但比起刚开始剑拔弩张的样子……
冰块在被子里哗啦啦响。他用肩膀夹住手机,从冰柜里拿了一听可乐。
云厂零食汽水供应充足,成群结队的驴们吃着高级饲料,昂首阔步地拉着磨往前走。
魏祁明没接话,一方面他的焦虑值已然爆表,另一方面,情绪过载后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盘算完整件事后,语气冷却下来,堪称平静地将事情翻了篇:“我下午去买菜,你晚上想吃什么?”
话题转变颇快。炒饭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简逸扬有点犹豫:“你会做什么?”
“能查到菜谱的都可以。”他听上去相当自信。
简逸扬不想为这种小事泼他冷水,只好含含糊糊地说:“家常点就行了,我又不挑食。”
“你不挑食?”魏祁明吃惊重复。
“怎么?”
“没什么。”魏祁明真心地说,“很佩服。”脸皮这么厚,真是令人敬佩。
小时候不吃辣不吃酸,葱姜蒜全都不吃,有壳的不吃有刺的不吃,生的不吃,腌过的也不吃。
后来被学校食堂训练得好了些,吃是能吃,只是总要带些脸色,总的来说就是两个字。
难搞。
难搞的简逸扬还在装乖巧:“你就随便做吧,你做的我都喜欢。”
有种别后悔。魏祁明冷笑:“……行,你说的。”
两个人和谐了不到两分钟,话语里又隐约较起了劲。
“对了。”简逸扬突然道,“我留的纸条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那你吃了吗?”
“吃了。”
“今天头疼吗?”
“不疼。”
没营养的对话越来越长,简逸扬分明是有话要说,但就是顾左右而言他。魏祁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也对此毫无兴趣,他的视线已经回到了电脑屏幕上,边答边走神。
初步整理的信息可以和陆警官同步一下。酒吧既然已经重新营业,那下一场重量级拳赛八成会在本月内预告举办。
他要想个办法混进去。
简逸扬听出这人心不在焉,有些不满,微微提高了音量:“小祁,你起来的时候便利贴是在额头上的吗?”
魏祁明随便嗯了声:“是的吧,怎么了?”
简逸扬说:“没什么,我怕你忘了,提醒一下。”
魏祁明莫名其妙:“纸条吗,我看到了啊。”又不是不识字,犯得着说这么多遍吗。
"不是啦,还有呢。"
有什么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额头上似乎被一阵热乎乎的风吹到,魏祁明一激灵,寒毛直竖。
他生硬地说:“没有了。”他忍不住把手机拿开了些,似乎被简逸扬的声音烫得不舒服,半边脸泛了红,不自在得连一个挂语音的理由都想不出来。
他语气这样奇怪,必然是什么都记起来了。
“没有了?”简逸扬得意得就差翘起尾巴。他听上去毫无遗憾,反而挺高兴的:“没事啊,没忘就好。”
可是觉得没忘很好的人只有他一个。魏祁明的不好意思在短短十秒内变异为恼羞成怒,后槽牙咬得咯吱一响。但他是不会逃避问题的,直截了当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没忘就好?”
简逸扬有心逗他,这时便装起傻来,一派纯良地说:“你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了吗?我是说饺子啊,你想的是什么?”
饺子,我看你是个饺子。“我想你个……”魏祁明猛地闭上嘴。他深呼吸几次,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之后,红晕才从脸颊爆发开,一路蔓延至后颈。
他恼火地撂下手机,试图重新集中到手头的事上,但电脑屏幕上的字欢天喜地地跳着舞从他视网膜上经过,一个符号都没能看进去。
简逸扬正在那头高高兴兴地说:“我也想你。”
他说完才发现语音早就被挂断了。
但他面上喜色不减,春风得意地回到工位,干劲十足地打开屏幕,开启了幸福牛马的午后工作。
今天真是大有进展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