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什么?简逸扬冷静了。
打了电话又不回消息。魏祁明顶着毛巾坐在地上。水珠从发梢滴下去,把睡裤打湿了一块。
他看看时间,打字问:喝多了?
简逸扬还是不理。
房子里没开灯。落地窗足够通透,淡淡的夜色融入窗内,魏祁明摊开双手,将手指头数了两遍。
手机依然纹丝不动。
魏祁明深呼吸,不耐烦地按开页面。
姓简的把铃声设置成了新闻联播开场曲。宏大的旋律响彻空荡荡的房子,魏祁明听了整整三遍,对面才接通语音。
背景音嘈杂。
“简逸扬?”
“嗯。”声音闷闷的。
魏祁明听不清,忍不住往手机上凑了凑:“你人在哪儿?”
呼吸声穿过听筒刺激耳膜,魏祁明偏了偏头。突然间,对面人大声喊:“简逸扬!查岗电话!”
魏祁明被震得一阵耳鸣。电话那头叮铃哐啷地响了几声,然后背景音低了下去,手机被拿到了安静的地方。
“小祁?”这下是简逸扬本人的声音了。
“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简逸扬说完,好像觉得这回答太欠打,找补了一句,“你吃饭了没有?”
魏祁明又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了,没吃已经饿死了。”
“哦。”简逸扬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心情很好。
“喝酒了?”
“喝了一点。”他赶紧说,“我没喝醉。我酒品很好的,你别怕。”
我怕什么。魏祁明莫名其妙。简逸扬乐意的话,睡在马桶里都和他没关系。他想是那样想,说的却是:“知道了。”
没人开口。
魏祁明将裤脚卷高,揉了揉被支具箍痛的小腿。揉着揉着,他一不小心走了神,犯困似的眼神失焦,只过了短短几秒,感觉上却像是发呆空置了整个世纪。
“小祁?”
魏祁明回过神:“嗯?”
也许没醉,但酒精鼓舞人心。简逸扬笑了一声,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你别担心。”
“担心什么?”
“所有事情,”他说,“都别担心。”
酒精上头的人有自成一派的逻辑。魏祁明敷衍附和:“嗯,都听你的。”
“你要是听我的就好了。”简逸扬委屈上了,“你根本不听,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答应。”
哄两句还当真了。魏祁明啧了一声:“那我不听行了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简逸扬的声音忽然离近了,唾沫星子雨打芭蕉似的喷在收音口,“你什么时候能对我好一点?”
“我对你很坏吗?”
“……”他问得直接,简逸扬反倒噎了噎,“也没有很坏吧。”
“那就是好了。”
“也算不上好。”
魏祁明陪醉鬼聊了半天,耐心终于告空:“你想怎样?”
这问题却把简逸扬问住了。扬声器里有长达三十秒的空白。魏祁明隐约听到有人在叫简逸扬的名字。
“你别这么凶。”简逸扬对背景里的吵闹充耳不闻,“你就不能喜欢我一点吗?”
魏祁明搭在支具边的手一用力按了下去,毛糙的边缘戳进肉里,刺得他一抽抽。
他冷静地问:“喜欢你一点,然后呢?”
“然后?”简逸扬高高兴兴地说,“然后你就会对我好一点了啊。”
魏祁明:“……”
这酒蒙子的神逻辑居然闭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