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睿被副局长点名带走,张正行落后一步,拍了拍陆晨光的肩膀,让他跟自己回办公室。
“反黑组呆得怎么样?”张正行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陆晨光飞快坐下:“挺好的,谢谢张队关心。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合作的机会。”
队长办公室不算大,成堆的文件从柜子里码到柜子外。他年纪轻轻,作风却很老派,常用的茶杯是入职那年市局发的,红漆烫着年份和警号,复古得像从年代剧里抠出来的。
张正行呸掉一根茶叶,把键盘从一堆文件底下抽出来,随手压在顶上。他看向陆晨光:“你挺有事业运的,这几个案子之前这么长时间都没什么动静,一过你手就有了进展。”
“张队这话说的。”陆晨光可不认这个功劳,赶紧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上,“819诈骗案和809斗兽案的书面材料我都带来了。”
“嗯,我们这边也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张正行翻开文书,边看边说,“魏祁明住过的家庭旅馆,我们同事已经排查过了,房间里没留下什么东西,都是普通的换洗衣服之类。前台的女服务生说老板认识他,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顿了顿,抬起头:“唯一的问题就是,旅馆老板目前下落不明,我们正在追查这条线索。”
“魏祁明这个人,张队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用眼睛看。”张正行开了个玩笑,转眼又正容道,“这个人是可以用的,但实话也是要让他说的。这方面主要还是靠你们做工作。你们有信任基础在,有些话你说比我说更容易让他听进去。”
陆晨光点头:“了解。这个交给我。”
张正行已经翻到了平湖路建材市场的情况说明。
陆晨光适时开口:“那边的情况张队也是清楚的。根据我们的调查,五哥的活动重心在五年前就转移了,我们现在高度怀疑他在那一片仍然保存了自己的安全屋,但具体地址仍在确认中。”
张正行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魏祁明提供的肉联厂地址,我们第一时间派小队进行了确认。地下室内确实有新鲜的活动痕迹,但所有人员均已转移。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破解监控地址,尝试反向追踪信号。”
张正行合上手中的最后一个文件夹。
“我听你们组长提过,你们在组织里有一名线人。”
陆晨光谨慎地说:“是的,但是线人的情况我无权说明,今天可以告诉张队的是,线人已经扎好了根基,不宜轻动。不到关键时刻他不会联络我们,我们不能冒着暴露的风险主动联络他。”
张正行说:“理解。”他站起身:“中午在市局吃吧,下午我们两边合起来开一个说明会,把信息汇总一下。现在我先安排你和魏祁明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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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馆里按田字格划出不同的功能区域。简逸扬存好包出来,在场子里找了半圈,好不容易才在极远的对角上看到秦教练的身影。
秦为招呼了他一下:“这边。”
教练身边跟着三个身高还没到他腰的小豆丁,踢腿踢得像模像样,发现有人过来更加来劲,喊口号的声音都响亮了一截。
简逸扬:“……”
看到他复杂的眼神,秦为解释:“他们只是年纪比较小,其实我带的是中级班。小祝说你有散打的底子,所以没安排你上零基础。”
豆丁一号仰头看他,大方地打招呼:“哥哥,你是新来的吗?”
简逸扬低头:“是呀。”
“哥哥,那你有不会的就问我啊,我是班长,我会罩着你的。”
很少有人大言不惭说要罩他,简逸扬顿时感到十分新鲜,立刻严肃答应:“好的,谢谢班长。”
他亲和力十足,几句话就和小孩子们打成一片。秦为拦了几次都没能打消他们的聊天热情,头疼得原地打转。
豆丁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转眼就把秦教练年方三十、未婚未育、好像暗恋前台的祝姐姐之类的事全倒了个干净。
秦教练脸皮微红,故意板着脸说:“没到休息时间,再废话就罚俯卧撑三十个。”
俯卧撑威力十足,豆丁班长赶紧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好不容易让这三小一大冷静下来。秦为见简逸扬总四处张望,觉得他好奇心太重,拿出了带小孩的耐心,趁着豆丁们对打的时候安排他试穿了全套的护具体验一下。
头盔挤得脸都变形了,下巴颏卡得生疼,脑袋像被塞进了拥挤的罐头里面。
简逸扬皱着脸问:“教练,非戴不可吗,我怎么看有些比赛是不戴的啊。”
“一口吃不成胖子,那是职业比赛。”秦为严肃地说,“练习的时候防护是很重要的,万一受了伤,我要负责任的。”
“哦。”简逸扬蹦了两下,“说起来,秦教练你在这里教了多久了?”
“三四年吧。”
简逸扬哇了一声:“秦教练,我觉得你特别亲切,我要是正式报课的话可以跟着你学吗?”
“这个还是要看课程安排。”秦为想了想,“我们这里教练都很专业,你不用担心。”
简逸扬只穿一会儿就受不了了,说:“我脑袋要被挤爆了。”赶紧让秦为帮他把头盔脱下来。
这边正手忙脚乱地解决护具,远远地,有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后面走过去。
其中一个唉哟唉哟地叫,呜咽声回荡在拳馆里,引得不少人好奇观望。
简逸扬也回了头。更衣室旁有几个封闭的房间,其中一间的门现在被打开了。里头大概是医务室之类的地方,能看到病床和药柜的轮廓。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单手插兜,扶着门框向外看了看,转身一脚把门踢上。
尽管中间隔了大半个拳馆,简逸扬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脸。
一附院那个对小祁使过坏的梁元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