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逸扬怕她把自己的黑历史抖出来,赶紧打了个哈哈:“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你们年纪小才觉得久呢,我看着就是昨天的事。”芳姐伸出一只宽厚的大手扇了扇风,她看着简逸扬,“还没变过呢,你自个儿不觉得吧。你那时候头发又长,天天扎个小辫,不是吃地摊就是去网吧打游戏,哪像个正经学生。”
魏祁明没想到他还藏了这么一段非主流过往,眉梢一挑,满脸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简逸扬双手捂脸,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求饶:“别说了姐,哪有当面揭底的?”眼珠子往旁边瞟了瞟,“我朋友还在呢。”
“没事啊。”魏祁明眯着眼笑,“我挺感兴趣的。”
他脸上的伤基本全好了,整个人白白净净,笑的时候习惯性皱鼻子,小猫一样。
魏祁明难得扮乖,浅褐色的瞳孔亮晶晶地看着人。简逸扬愣了一会儿,一时失语,重新把脸埋进手心里。
“哎哟,还不好意思上了。”芳姐一看就觉得他是和简逸扬截然不同的乖孩子,怜爱之情更盛,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下来,连简逸扬在网吧打游戏赢了太多差点被黄毛线下追杀的事都说了。
装腔多年,没想到在王霸天炒饭翻了车。简逸扬捏了捏滚热的耳朵尖,一松开手又听见魏祁明在附和:“是呀,最好不要惹那些人吧。”
“你肯定没见过,那些混混可吓人了,”芳姐心有戚戚,“动不动就见血,也没个人来管管。”
魏祁明点头:“就是说啊。”
他一本正经,好像当年在校外带头打架的是第二人格。简逸扬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你也挺能装。
刚说完就脚趾一痛,他又被踩了。
魏祁明淡定地收回脚,问他:“你有网瘾吗?高中不让玩电脑,一毕业就报复性网瘾?”
“不是……可能有点,大一那一阵心情不太好,有点逃避学校。”简逸扬回忆了一下。
从暑假开始兵荒马乱的三个月。壹号院里人来人往,邻居家的房子被查封,魏晴两口子成了逃犯。他提前军训,好不容易看到消息紧赶慢赶回去,只看到铁门上的封条被泼了红漆,房子里空无一人,魏祁明注销所有软件人间蒸发。
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所有从前和魏祁明不对付的人都卯足了力气踩他两脚。他逐渐在传闻中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许多人跟简逸扬求证,或是好心或是故意,就好像他是这方面的权威人士,只要他点了头,魏祁明的事就能板上钉钉。
他烦不胜烦,索性不理所有人的消息。那时候大概是迁怒过拍拍屁股消失不见的魏祁明的,但比起愤怒,更多的是委屈。
虽然闹过矛盾打过架,三句话之内必吵起来,但再怎么样……魏祁明怎么能不相信他呢。
蓬松的卷发在风里凌乱,被腹诽的人正撑着下巴盯他,出神想象他长发的样子。魏祁明忽然被他明显谴责的眼神叮了一下,莫名其妙,皱了皱眉。
但他也没当回事,抿了抿嘴说:“你小时候头发就挺长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以为简逸扬是女孩子,齐刘海妹妹头,声音细细的,还穿粉红色的运动鞋。
现在一想,那就是他被此人蒙骗的开端。
简逸扬没和他想到一处去,疑惑地问:“我什么时候头发长了?”刚上学的时候甚至剃过寸头。
他发现魏祁明眼神飘忽,视线顺着他的额头从上往下扫到下巴尖,渐渐化作一脸惋惜。
他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怎么了?”
“没什么。”魏祁明平淡地点评,“还是小时候比较好看。”
“……”这是说他长残了吗,真是飞来一刀。简逸扬捂住心口:“你怎么这样啊,我会伤心的。”
“你伤心吧。”魏祁明咬着吸管说,“我没关系。”
“好没良心啊,小祁。我可是专门陪你吃饭才出来的。”
如果客观评价,简逸扬的声音并不难听,像武侠片里初出茅庐的少年主角。但魏祁明客观不了,他既受不了简逸扬讲话的调调,也不能忍受他山路十八弯的尾音。
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会儿起一会儿伏,魏祁明搁下筷子挠了挠:“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
“我说话又怎么了?”
“就是……”魏祁明绞尽脑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这时候只恨自己不是文科生。
芳姐收拾完灶台出来,刚好听见这一句,大大咧咧地接上话:“人家笑话你呢!这么大的男孩子还爱跟朋友撒娇的,我就没见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