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逸扬说的好地方就在小区外不远处的一排门面里。
“王霸天炒饭?”魏祁明收回视线。
面前这小店窄得像公厕里的一隔间,店里只够摆下灶台和冰箱,塑料桌椅板凳稀稀拉拉铺在人行道上,油污满地,走得近了,一股香臭混合的奇异气味黏糊糊地附着在鼻腔里。
简逸扬熟门熟路地搬了凳子坐下,抽出纸巾边擦桌子边招呼:“来啊,你有什么忌口的?”
魏祁明摇头,既没有忌口,也不想坐下。他手头最紧的时候也没光顾过这一类苍蝇馆子,和食物中毒进医院花的钱相比,那一点省下来的钱连蚊子腿都算不上。
姓简的显然没有类似的顾虑,他的肠胃大概是精钢打造的,自带百毒不侵的神奇效果。
简逸扬已经十分自然地拿起了桌上的塑封菜牌,问他:“点个全家福吧,你喝可乐吗?”
魏祁明站在原地没动。按理说他应该果断走人才对,但看着简逸扬期待的眼神,步子便迟疑了两分,将他牢牢拴在原地。
“小祁?”简逸扬托着下巴,眼睛眨巴了两下,眉毛委屈地倒挂下去,轻声细语地叫他,“你怎么不说话?”
魏祁明一哆嗦,说不上是恶心还是怎么的,总之简逸扬这一招虽贱但有效。他慢吞吞挪过去,小心翼翼地搭边坐下。
“都行。”他思考片刻,放弃了反抗。
“老板!这里两瓶可乐一份全家福。”
“好嘞。”店主是个膀大腰圆的壮实阿姨,理寸头,锅铲抡得虎虎生风。
不大的小方桌,两人坐着胳膊挨着胳膊。这个点店里没别人,老板全心为他们服务,眨眼的功夫就端了只铁皮盘子出来,另一只手夹着两瓶可乐,上菜开瓶放吸管,一气呵成。
老板看了看魏祁明,对简逸扬说:“难得,还带朋友来了。”
“芳姐,这我室友,”简逸扬笑眯眯地介绍,“兼发小。”
芳姐哦哟一声,笑起来:“真不错,可乐姐请了,辣子和醋要不要,刚收进去,我给你们拿。”
魏祁明赶紧说:“不用了。”
他在桌子底下踩了简逸扬一脚。被踩的人条件反射坐得笔直,帮了一句:“不麻烦了芳姐,他身体不好,不能吃太刺激的。”
“是说呢,一看就脸色不好。”芳姐细细打量,关切地问,“刚生过病吧,瞧你这腿脚也不方便,下回电话说一声,让小简给你捎回去吃,还费劲走这么老远,穷折腾。”
她不是本地人,一个人从老家出来打拼,乡音融合了两地特色,嚷起来格外热情。
魏祁明抽了包一次性餐具,只把勺子拿出来。简逸扬顺手拿了筷子,挑拣自己那一侧米饭上的葱花。
“你不是吃了吗?”魏祁明拎着勺子没动手。
“是吃了,现在饿了。”简逸扬理直气壮,“我这样才是正常的好吧,你运动量那么大,饭量居然那么小,当然瘦了。”
说到这个魏祁明就不服气了,他虽然不算健壮,但起码也不能算是瘦吧,隔着衣服量一量胳膊和肩膀,该有肌肉的地方一寸不少。
但简逸扬的关注点显然在别的地方。他伸出双手比划了个窄窄的圈,上下浮动两下。
魏祁明用眼神询问,胳膊?腿?
姓简的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腹,虎口沿着腰线走过半周。
魏祁明啧了一声:“我有腹肌的好吗。”就是养伤这几天没法练,轮廓没那么明显了而已。
“好,你有腹肌。”简逸扬一脸包容,好像他刚说了什么值得同情的蠢话似的。
塑料勺子经不住魏祁明的手劲,拇指一按就断成两截。他刚要开口,简逸扬极其自然地把筷子塞了过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魏祁明被他一口气堵得不上不下,泄愤似的戳着饭,戳了好几下才平静下来,板着脸往嘴里塞了一口。
芳姐在旁边看热闹看得正高兴,感慨:“人还是得有朋友,你看小简现在开朗多了,大一那会儿精气神可没现在看着这么好。”
简逸扬笑了:“哪有啊,我一直这样啊。”
芳姐对魏祁明说:“我以前是在他们学校后门摆摊的,大学城生意好做,没两年就攒够了家底,这才盘了间门面。这小子当时就不爱吃食堂,天天到我们几个摊上转悠。个儿高还长得帅,大家伙儿都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