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逸扬不置可否,点点头:“随你,需要就说一声。”
浴室门忽然打开一条缝,魏祁明漏出半张脸喊他:“我没拿毛巾,帮帮忙。”
“来了。”简逸扬随手把手机放在餐台上,没发现程也已经八卦得整张脸都贴到了屏幕上:“谁啊?简哥?你家有人啊?喂喂喂,简逸扬?”
“便宜儿子,你真八卦。”简逸扬听见他嚷嚷,没好气地说。
程也倒是很兴奋:“兄弟,你这是铁树开花,直接进化到金屋藏娇了啊,咱嫂子哪里人?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介绍一下?”
简逸扬听见他说嫂子就头疼,呸了一声:“少胡说八道了,那是我室友。”
“室友?”程也顿时想起他那一通不习惯跟人同住的鬼扯瞎话,高涨的情绪瞬间蔫了半截,半晌,幽幽地说,“不是死也不跟人合租吗,你这渣男,欺骗我的感情。”
短短半个月内发生的所有事在眼前走马灯,简逸扬忧郁地说:“事出有因,为父有自己的苦衷。”
程也发完牢骚,倒也没有认真责怪他的意思,恢复成一脸八卦的状态,追问:“谁啊,我认识吗?”
你还真认识。但简逸扬装傻:“不认识吧。”
“那你家还有空位吗,先让我住几天再租房子,我真的受不了那个谁了……”他眼球震动,话音一拐,“昀成!你回来了!”
手机那边画面摇晃,从前置切到了后置。
庄昀成正进门,听见程也说:“和简哥打个招呼啊!”一脸懵地挥了挥手。
他满身潦草,不修边幅久了,整个人都像从废品回收站捡出来的。他步伐沉重地走到桌边坐下,勉强露出个笑脸来,凑过头打招呼:“简哥。”
“程也约我明天打球,我没时间,你跟他去吗?”
庄昀成连忙摆手:“不去了,我也有事,下次再一起吧。”他搓了搓手,看到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阴着脸把手藏到身后。
欠的债不能不还,他已经把能变卖的东西全卖了,要不是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至于在宿舍蹭烧烤吃。
简逸扬没戴眼镜,貌似是把手机靠在杯子上面,角度刁钻的仰拍。庄昀成听程也说他面试上了本地有名的互联网大厂,正在算法岗实习,难免嫉妒心起,一时恨他有比自己更优秀的履历,一时又怪老天没给自己同样优渥的出身。
追债人的短信按一日三餐加早午茶的频率高强度发送,存在手机里,连手机都烫得拿不住。庄昀成胡思乱想着,心脏被无形的手当捏捏乐玩,他呼吸一阵急一阵重,视线在屏幕左右飘来荡去。
“我嘛?最近不在忙什么……家里的事吧。”他答。
魏祁明洗好澡,脑袋上搭了块毛巾出来,听见陌生人说话的动静回头望了一眼,见简逸扬在打视频,赶紧蹦着走开了。
眼尖的程也立刻把眼珠子贴到手机上:“你室友出来了,看不清……但是好眼熟啊。”
庄昀成被他挤到一边,只看见个大概。
视频里,简逸扬哈哈一笑:“我明天还要上班,挂了啊。”
“等等啊,简狗。”程也正在头脑风暴,忽然间灵光乍现,“那不是——”
嘟嘟。通讯直接被挂断。
“好啊。”程也怒而打字:你不是不管了吗,这都管到家里了!
简逸扬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若无其事地转了一圈,问魏祁明:“你不吹头发吗?”
魏祁明皱了皱鼻子:“太热了,我不喜欢吹风。”
“有冷风啊,你这样明天绝对变成鸡窝头啊。本来就自然卷。”
“不吹。”
“会感冒的。”
“说了不吹。”魏祁明隔着毛巾胡乱揉了自己两把,“天热,一会儿就干了。”他看了看简逸扬的脑袋,嫌弃道:“你就这两根毛吹个什么劲,别给自己吹成地中海了。”
嘿!简逸扬气乐了,他立刻把吹风掏出来,又从房间里拿了个三米长的拖线板。
“我帮你吹呗。”他笑得很甜,“别跟我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谁跟你……谁跟谁啊。”魏祁明把毛巾团成球砸他,“走开啊,我不吹。”
他像宠物店里炸毛的猫一样,恨不得一脚踢爆烘干箱。简逸扬半跪在床边,吹风开到最高档,按着他的湿发就是一顿乱抓。
“……”绝对是在报私仇吧,就因为说他地中海?魏祁明一拳怼上去,压根没用什么力气,被打的人却哎哟叫唤着滚倒在床。
魏祁明捏了捏拳头,咬牙:“你碰瓷啊?”
简逸扬翻身看他,笑容狡黠:“有用吗?”
他没得意多久,被人一把推翻,哐当滚到床边,一屁股坐到地上。
“……”魏祁明板着脸捡起吹风给自己吹头发。
“早这样不就行了。”简逸扬很满意,欠揍地摸了他一把,夸:“真乖,小祁。”
开到最高档的电吹风猛然转向,怼着他的笑脸猛吹三秒,连门牙都被吹干。
“不客气。”魏祁明冷笑一声,用那条好腿踹他屁股,“现在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