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已经快要到赛程的尾声,半决赛的对手名单在小组赛结束的当天傍晚就公布出来了。
几人看到了分组,心情都不是很轻松。
他们这一战的对手是双赤学院。
名义上这是一所独立的学院,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所学院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属于赫家。
虽然队伍里没有一个人姓赫,但他们每一个人对赫家的忠诚都不亚于任何嫡系子弟。
里面的学生无一不是赫家培养的刀。
“对上他们我真是一点都不意外。”竹凉枝站在盛越身边,脸上写满了愤愤。
盛越“嗯”了一声,目光从公告板上的队名移开。
侯月留在他转移视线的一瞬就把手里的资料送到了盛越的眼前。
赵元朗,队长,雷系卡牌师,五页。
钱文宾,副队长,冰系卡牌师,五页。
孙兆丰,主力,风系卡牌师,四页。
李冠杰,主力,土系卡牌师,四页。
周洋,主力,火系卡牌师,四页。
五个人的资料给的很粗略,但不妨碍盛越觉得棘手。
这五个人的单体实力或许还不如秦竟,但他们的属性都非常强悍,尤其适合打菜刀流。
赫家培养他们,无疑是想让他们成为族人的锋刀利刃。
“走吧。”竹景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去开会。”
盛越转过身,对上他含笑的目光,眉眼瞬间多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几人回到酒店,竹景时把所有人召集到了他们的房间。
茶几上摊着厚厚一沓资料,全是赫家学院代表队这几年的比赛记录和战术分析。
这些资料都是秦竟做的。
秦竟提前做了功课,每一份资料上都用红笔标注了重点,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长话短说。”竹景时坐在房间里唯一一个沙发椅上,表情似笑非笑。
手里的马克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显然是成竹在胸。
“半决赛的赛制有变化。”
“三局两胜制,规则是三对三,没有单人车轮战,没有五对五。除非打到一比一平,才会在第三局开始五对五的团战。”
周彦的眉头皱了起来:“都是三对三?那意味着我们要安排不同的阵容才行。”
“对。”竹景时颔首:“而且对手可以针对我们的阵容做出调整。这要求我们三对三的每一局都是一场独立的战斗,没有前一场消耗后一场体力的说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盛越身上。
盛越迎着他的视线,已然了解了自己这位竹马的算盘。
同样,他也看出了里面的利弊。
利的是赫家一定针对不了他们的。
但如果赫家铁了心要针对某一个人,把最强的三个人集中起来专门对付他们其中一个,那情况也就不一样了。
而那个被针对的人,十有八九会是盛越这个辅助。
但这也是他们制胜的关键。
“所以这一场,我们必须要拆开来打。”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竹凉枝第一个反应过来:“那盛越的压力岂不是很大?”
拆开来的用意大家都知道,但是虽然知道盛越不弱,作为亲朋好友,他们依然会担心盛越。
竹景时笑了一声:“他没那么脆弱。”
“我打算这么分队。盛越、侯学姐、秦竟一起组队。”竹景时说:“我、周彦、苏武一个队伍。”
秦竟慢悠悠地开口:“你的意思是,让盛越和我还有侯月留吸引火力,你们三个负责奠定胜利?”
竹景时没有否认。
盛越垂下眼帘。
他明白竹景时的打算,赫家想针对,那就让他们针对。
只要第一局他能够把赫家的主力拖住,等赫家的主力在第一局消耗得差不多了,竹景时在第二局就可以轻松收割,这样他们就能不用进入第三局完美晋级。
但达成目标的前提是,他能在第一局撑住。
“我没问题。”盛越想了想说。
竹景时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
侯月留一直呆在墙角没有说话。
直到竹景时和盛越商量完,她才开口:“那我们应该怎么应对第一局的对手?”
“赫家如果想在第一局针对我们,一定会派出他们最强的三个人。”盛越看向资料:“赵元朗、钱文宾、孙兆丰,雷、冰、风三系。这个配置,正面硬刚我们不占优势。但如果能打持久战,那胜利的天平就会倾向我们。”
“你打算怎么办?”秦竟问。
盛越的目光落在侯月留身上:“学姐的蛛丝可以控场。秦竟的箭术可以远程压制。我负责吸引火力。只要我能拖完一轮他们的攻击,那么我们就能尝试反攻。”
闻言,侯月留先是蹙了蹙眉,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秦竟活动了一下肩膀:“听起来很可行,但你的压力会很大。”
“我知道。”盛越说:“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竹景时把宝压在他的身上,他又怎么可能会输呢。
……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竹凉枝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盛越一眼,欲盖弥彰地握了握拳头:“盛越,明天加油!”
他明天没有上场的机会,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加油打气了。
盛越失笑,朝他摆了摆手。
房间里只剩下了盛越和竹景时两个人。
竹景时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依然严肃。
盛越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这么安排是准备离开了?”盛越问。
竹景时叹了口气:“果然瞒不住你。”
他说:“你会怪我把压力都放到你身上吗?”
盛越愣了一下,带着笑意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呢。”
竹景时转过头看着他,目光认真而专注:“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那么多年过去,你也是个成年人了,我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事事挡在你前面。”
“但是小越儿,我还是会担心,没有我挡在你前面,你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欺负,”
盛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竹景时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明天如果撑不住了……”竹景时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认输也没关系。还有第二局,还有我。”
盛越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知道了。”
竹景时收回了目光。
“早点休息。”他说:“明天还有硬仗。”
盛越点了点头,起身走向自己的床铺。
躺下的时候,他听到竹景时关了灯,然后在隔壁床上躺了下来。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安静而平稳。
盛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转着明天的战术,渐渐的倒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还没有到卡牌师们入场的时间,观众席已然座无虚席。
半决赛的吸引力远超小组赛,看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加油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全息光幕悬浮在赛场正上方,随时准备播放出比赛的精彩画面。
盛越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目光越过赛场,落在对面的休息区。
双赤学院代表队的五名主力和三名替补已经全部到齐了。
赵元朗站在最前面。他的身后是钱文宾和孙兆丰,两人正在低声交谈,表情看起来轻松,但眼神里的那种紧绷感出卖了他们。
他们的教练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给他们做最后的战术部署。
他的声音不大,但盛越注意到,他说到某个词的时候,赵元朗的目光朝他们的方向扫了一眼。
盛越收回目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竹凉枝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瓶水。
他看看对面,又看了看盛越,心情复杂。
“你紧张?”
注意到竹凉枝的动作,盛越忍不住问。
竹凉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还好,我更担心的是你会不会受伤。”
那双赤学院显然是要对盛越下手,没有竹景时在边上护着,竹凉枝怎么可能不担心。
盛越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我能出什么事?”
“他们对你肯定会不留余地啊!”竹凉枝急了,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躁怎么都藏不住:“你一个人,哪里来的本事在三个人的围攻下不受伤!”
盛越收回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也不是一个人啊。你当学长和学姐时摆设吗?”
竹凉枝蹙起眉头:“但是……”
“他们越是想打杀我,就越会在我身上浪费精力。”盛越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休息区:“他们的精力是有限的,用在我身上多了,用在其他地方就少了。”
那么团队的胜利概率也会大起来。
这算是为了团队做的牺牲,盛越既然加入了这个团队,就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但凭什么是你来做这个诱饵……”竹凉枝不忿。
盛越却没有那么不平。
他再度看向脸色凝重的竹景时,心里默默的回答着竹凉枝的问题。
因为,竹景时走了以后,接下来带队的会是他。
……
上午九点整,裁判施施然入场。
“南部区域卡牌师年度赛会,半决赛第一场现在开始。”
老生常谈,追了一个年度赛会的人都已经清楚他要说什么了。
“光烁大学预备班三队,对阵双赤学院代表队。本场比赛采用三局两胜制。第一局,请双方提交出场名单。”
因为熟悉流程,两队人都很快的决定好了出战顺序。
主裁判看了一眼两份表格,举起右手:“第一局,三对三团体战。光烁大学先攻,双赤学院守擂。请双方选手入场。”
盛越从座位上站起来。
侯月留跟在他身后,秦竟走在他身侧。三个人走出休息区,踏上赛场。
对面,赫家学院的三名选手已经站在了赛场上。
赵元朗的目光越过半个赛场,落在盛越身上。
盛越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裁判走到赛场中央:“比赛规则如下:一方三名选手全部出界或失去战斗能力时比赛结束。禁止使用致命性技能,禁止攻击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选手。双方准备好请示意!”
六个人同时点头。
裁判提气道:“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的瞬间,赵元朗动了。
他的技能书在身前展开,淡蓝色的书页翻动,一张卡牌从书中飞出,化作一道粗壮的雷光柱,直奔盛越而来。
竟然是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全力一击。
与此同时,钱文宾和孙兆丰也出手了。
钱文宾的冰锥从左侧飞来,封住了盛越向左闪避的空间。
孙兆丰的风刃从右侧飞来,封住了盛越向右闪避的空间。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盛越。
盛越并不惧怕他们的全力攻击。
紫色的光芒从他的周身炸开,在他脚下汇聚成一个淡紫色的光池。
管他们攻击多强,先把蝶池打开就没什么人能秒杀他。
但这三人和之前比过的队员都不同。
蝶池虽然没让他受到太多伤害,但盛越接下这三道攻击后依旧气血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