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凉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盛越走到场边，拿起水壶喝了两口，转过头看着竹凉枝：“明天继续。”
竹凉枝打了个哆嗦，但他咬了咬牙，用力点了点头。
竹景时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转过头，对盛越道：“小孩子，别逼那么紧。”
盛越白了他一眼：“你就包庇吧。”
队长来了，那训练场也不能随便用了。
就在盛越准备收拾一下去吃个早饭的空隙，他就被侯月留堵在了门口。
侯月留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比平时郑重了几分，一看就是有事的样子。
“教主。”
侯月留叫住他。
盛越停下脚步，转过头。
侯月留没有废话，开门见山：“有个事想告诉你一声。”
盛越看着她，等待下文。
“南明城外有一处废弃矿洞，你应该听说过。”
侯月留说：“那个地方最近不太平。有学生在那边失踪过。”
盛越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失踪？”
“嗯，两个光烁的学生，上个月去那边做采集任务，进了矿洞就没出来。”
侯月留的表情带上了点纠结：“学校派人找过，但只在洞口找到一些血迹和打斗痕迹，矿洞深处有某种能量波动，进去的人说感觉不对，没敢深入就撤了。”
她顿了顿，又说：“然后我路过就去看了一眼。”
盛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侯月留特意来找他说这件事？
“你觉得和五毒教有关？”
侯月留看着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我的天蛛蛊在那边有反应。”
盛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天蛛蛊是侯月留的传承蛊虫，只有在遇到同源的力量时才会有反应。
如果天蛛蛊在那边有反应，那说明那个废弃矿洞里，很可能真的存在五毒教的什么东西。
“竹景时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我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侯月留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真是五毒教的遗迹，消息传出去，对我们不是什么好事。”
盛越沉默了。
过了大约半分钟，盛越开口了。
“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矿洞的情况随时可能变化，拖得越久，不确定因素越多。如果你没意见，明天出发？”
盛越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就我们两个？”
“对。”
盛越想了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矿洞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侯月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地图，展开来，用手指点了一个位置。
那是南明城东南方向的一处丘陵地带，离光烁大学大约三十公里。
盛越答应了下来：“行。明天去。”
侯月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将地图重新折好收进口袋，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后，她忽然停了下来：“这件事先别跟竹景时说。”
盛越一愣：“为什么？”
侯月留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他对我们五毒教的事情太了解了。我不确定他到底是想要帮你，还是另有所图。”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盛越站在原地，看着侯月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眉宇间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侯月留对竹景时的戒备不是一天两天了。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对竹景时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但是自己又不能告诉侯月留自己和竹景时的秘密。
盛越摇了摇头，将这个问题暂时压了下去。
他想了想转过身，推开了训练场的门。
竹景时还在里面，一个人对着测试器练暗器。
他听到门响，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偏头看了盛越一眼：“怎么了？”
“没事。”盛越走过去，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就是突然想等你一起去吃饭。”
竹景时收回了目光。
银针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枚都精准地钉在同一个点上，靶心已经被扎成了一个银色的蜂窝。
盛越看了片刻，忽然开口：“竹景时。”
“嗯？”
“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盛越斟酌着措辞：“我有些事情瞒着你，你会生气吗？”
竹景时的手顿了一下。
那枚已经夹在指间的银针没有射出去。他缓缓收回手，转过身来。
“不会。”竹景时最终说。
盛越微微松了口气。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竹景时把银针收起来，走过来在盛越身边坐下，声音很平静：“所以如果你瞒着我什么，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我不需要知道理由，我只需要知道你还是你，就够了。”
盛越心口一暖。
他有很多事情瞒着竹景时。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盛越垂下眼，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他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试图冲淡空气中那股凝滞感。
竹景时偏头看了他一眼：“跟你学的。”
盛越嗤笑了一声：“我可没教过你这个。”
竹景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反驳。
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训练场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盛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去吃饭。”
竹景时点了点头，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场。
走到门口的时候，盛越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向竹景时。
“怎么了？”竹景时问。
“没什么。”盛越摇了摇头，移开了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竹景时站在训练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和自己有了短距离，这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间还残留着一丝银针的凉意。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