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中凝聚出一道粗壮的雷光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银蓝色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片废墟。
“把核心还给我!”
雷光柱轰然射出,直奔盛越而来。
竹景时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猛地转身,千机弩在手中展开到了极限形态,弩身上的能量纹路全部亮起,靛蓝色的光芒刺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追命箭。”
靛蓝色的光矢从千机弩中射出,与银蓝色的雷光柱在半空中对撞。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尘雾一扫而空,脚下的地面被掀翻了一层,碎石和灰烬被气浪卷起,像暴雨一样向四周飞溅。
雷光柱被光矢从中间劈开,裂成两半,从盛越的两侧掠过,轰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
而光矢的余势不减,直奔赫连城而去。
赫连城的瞳孔骤缩,想要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光矢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轰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撞在一块残存的石碑上,石碑应声而碎,他的身体又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雷光彻底熄灭了。
“走!”
竹景时收回千机弩,一把抓住盛越的手,拖着他往光门跑去。
盛越被他拽着跑,最后看了一眼赫连城的方向。
那个人趴在一片废墟中,浑身是血,生死不明。
他的身后,整座秘境正在加速崩塌。
盛越转回头,跟着竹景时冲进了光门。
光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传送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光线扭曲变形,胃里翻涌着一阵恶心。
这种熟悉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
然后,盛越的脚踩到了实地。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了学院的广场上。
头顶是真实的天空,蓝得不像话。
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暖暖地照在身上。
空气里没有了那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带着青草香的气息。
周围全是人。
先出来的队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清点收获,有的在治疗伤势,有的在兴奋地讨论秘境中的经历。
盛越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肺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盛越!”
竹凉枝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浑身都在发抖。
“你吓死我了!”
盛越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声音沙哑:“别嚎了,出来了。”
竹凉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灰和泪痕,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侯月留走过来,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她上下打量了盛越一眼,确认他没受什么重伤后,微微松了口气。
“赫连城呢?”她问。
竹景时站在盛越身侧,千机弩已经收了起来,但他的表情并不轻松。
“留在里面了。”他说:“秘境关闭的时候,他还在里面。”
侯月留沉默了。
竹凉枝从盛越怀里抬起头,小声问:“那他还能出来吗?”
没有人回答。
秘境已经关闭了,空间之门也已经消散。除非秘境再次开启,否则里面的人不可能出来。
而这座秘境,在核心被取走、传承被继承之后,还能再次开启吗?
盛越不知道答案。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出来的队伍也越来越多。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寻找自己的队友,有人在沉默地清点收获。
盛越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或喜或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那个崩塌的秘境里拼命地跑。
而现在,他站在阳光下,身边是队友,脚下是坚实的土地。
这一切像是一场梦。
但他的掌心里,那张【醉舞九天】的卡牌还在散发着温热的能量。
“盛越。”竹景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盛越转过头,发现竹景时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怎么了?”
竹景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他说:“就是想叫你一声。”
盛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张艳丽的脸上还沾着灰烬和尘土,但笑起来的时候,依然好看得不像话。
“走吧。”他说:“回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竹凉枝第一个响应:“对对对,我要洗澡!我身上全是灰!我感觉我像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侯月留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四个人并肩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盛越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竹凉枝回头看他。
盛越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表情有些复杂。
“秘境核心……在跟我说话。”他说。
竹凉枝愣住了:“什么?”
“也不是说话。”盛越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秘境的核心被我取走了,现在我得到了和秘境相关的某种感知。然后它在告诉我,秘境里面还有活着的生灵,问我要不要放出来。”
侯月留的眉头皱了起来:“是赫连城?”
“不只是他。”盛越说:“还有一些其他学生。但秘境说,如果我把那些生灵放出来,赫家的人可能也会跟着一起出来。”
竹凉枝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他们还能出来?”
“按理说不能。”盛越摇了摇头:“但如果我通过核心打开通道,他们就能活下来。但是我没办法筛选出来的人,打开后里面的所有活物都会涌出来。赫连城如果还活着,他也会被吐出来。”
侯月留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竹景时:“你怎么看?”
她不会把这种问题交给盛越,但是竹景时的意见却可以参考一下。
竹景时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的肩头,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我回去把知道内幕的人解决掉。”
竹景时看了一眼侯月留,两人交换了一个你知我知的视线。
空气安静了一瞬。
盛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看着竹景时。
竹景时注意到他的视线,却没有回看过去。
盛越恍惚了一瞬。
有一刹那,他甚至分不清这个竹景时是幻境里的那个不择手段的龙傲天,还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