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竹景时。”盛越站起身，声音沙哑：“真正的他才不会想要困住我。”

那个人能在车子过来的瞬间第一时间把他推开，又怎么可能会让他永远沉溺在失去自己的痛苦里？

那道身影微微一愣，随即化作泡影消散了。

幻境轰然碎裂。

盛越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站在考场中央，周围的考生有的还在闭目挣扎，有的面露痛苦之色，有的瘫软在地被导师面无表情地抬走。

高台上，秦墨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没到，你是第逸个突破的。”秦墨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不错。”

盛越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按在胸口。

那里，灵蛇蛊正在安静地沉睡。

刚才的嘶鸣仿佛只是一场梦，但他知道，那是真实的。

是你救了我吗？

灵蛇蛊没有回应。

但盛越能感觉到，它与他之间的联系，似乎比从前更紧密了一些。

盛越突破后不久，又陆续有人从幻境中醒来。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面色苍白，有人冲出考场后立刻呕吐不止。

幻境中的经历太过真实，对精神的消耗极大。

时间一点点流逝。

“还剩下五分钟。”

秦墨的声音响起，已经有部分考生因为身体原因被强制唤醒。

有人茫然四顾，有人愤怒挣扎，更多的人则是失声痛哭。

一个小时是极限，如果不及时唤醒对方，他们真的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但被动被唤醒，他们也就失去了资格。

盛越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

竹凉沁、竹凉瑜他们两个通过了吗？

还有竹凉枝呢？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竹凉枝的身影。那个竹家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神情恍惚，眼睛虽然睁着，却似乎还沉浸在幻境中。

他的嘴唇在颤抖，喃喃自语着什么。

盛越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竹凉枝。”

没有反应。

“竹凉枝？”

依然没有反应。

盛越皱眉，刚想做点什么，就看到竹凉枝猛地一震，像是被从深水中拉出来一样，大口喘息着。

他抬起头，看见盛越的脸，眼中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盛越。”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你啊。”

盛越：“你看到了什么？”

竹凉枝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家主。”

盛越没有追问。

他知道竹凉枝在面对竹景时时一向是自卑的。

从小生活在竹景时的阴影下，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那个天才的脚步。

这种自卑，是竹家旁系子弟共同的伤疤。

“我看到自己在追家主，拼命地追，可怎么都追不上。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竹凉枝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我想，也许我永远都追不上，也许我根本就不该幻想有一天能做到家主那样……”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盛越:“然后我想起了你。”

“我？”

“你之前告诉我，我不差的。”竹凉枝的眼中有了光亮：“我想起你那时候的样子，想起你说我也是个天才，我也做到了很多人没做到的事情。我就想，你要是看见我困在这里，一定会骂我的。”

盛越微微一怔。

“所以我就醒了。”竹凉枝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你，盛越。你的肯定真的给了我很大的鼓励。”

盛越沉默片刻，然后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按了一下。

“不用谢我。”他说：“是你自己醒来的。”

竹凉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那丝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一场幻境试炼结束，高台上，秦墨正在宣布初试通过名单。

“盛越。”

“竹凉沁。”

“竹凉瑜。”

“竹凉枝。”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两个竹家的人都松了口气。

竹凉枝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盛越则依旧平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名单念完，秦墨的目光扫过众人。

“恭喜你们通过初试。休息三天之后，我们将进行实战复试。”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浓厚的压力。

“届时，你们将面对真正的异兽。只有杀死异兽的人，才能进入光烁预备班。”

考试结束后，四人并肩走出考场。

竹凉沁和竹凉瑜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复试的内容，竹凉枝则不时看向盛越，眼神里带着感激。

“盛越。”竹凉枝忽然开口：“复试的时候，我们还能一起组队吗？”

盛越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

“复试是个人战。”他说：“每个人的对手都不同，不能组队。”

“我知道。”竹凉枝笑了笑：“我就是问问。如果能组队，我一定会选你。”

“复试好好准备。”盛越像是安慰一样，难得没有敷衍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娃娃：“别让我看走眼。”

竹凉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你慧眼识珠捡到的天才一样。”

“你本来就是。”盛越睨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不要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你都能跟上我跳级的速度了，我能进，你为什么进不去？”

竹凉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落在面前漂亮少年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良久，竹凉枝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

“盛越！等等我！”

而在考场的高台上，秦墨正与另外几名考官交谈。

“那个叫盛越的孩子……”一名考官沉吟道：“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力量相当强大，突破速度也是第一，但他在幻境里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执念。”

秦墨微微点头：“确实，我们多多少少都感觉到了。”

“有这么强大的执念的孩子，恐怕不适合我们啊……”

“也不能这么说。你别忘了，予明之前就有个这样的人。”秦墨的目光望向盛越消失的方向：“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你也不是没看到。”

考官沉默了。

“这样的孩子，只要能控制住，就是对付异兽最锋利的刀刃。”秦墨缓缓道：“这个世界现在需要的，不就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