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了捻布料,又翻过来看了看内衬,点点头:
“挺厚实的。”
又拽了拽前面的两排大扣子,结实得很。
军大衣军大衣,那是经过历史考验的好东西。
耐造。
“可这也太长了,兰兰姐还没我高呢。”
邓洁还在据理力争,急得直跺脚,她们同龄人中就没有穿这样款式的!
“我还会长高的。”
赵兰兰坚持道,
“这个买长点,以后长高了也能穿,一件能穿好几年。”
“兰兰姐,再看看吧,说不定有更合适的。”
忍不住又劝了一句。
赵兰兰干脆利落地回了五个字:“我喜欢这件。”
丁春花看她们两个僵住了,打圆场:
“这件挺好的,留着。你再挑一件薄点的、短点的,干活的时候穿。”
“冬天还有活干嘛?”赵兰兰疑惑。
在大福村,冬天除了备足柴火,就没有什么力气活了。
田地要休息,人也跟着歇,连山上的野味都缩进洞里冬眠了。
她家统共就三件芦花絮的薄棉袄,往年冬天,她都是窝在屋里头省粮食、省衣裳,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有啊,只要你愿意干,过年都有活干呢。”
丁春花一边说,一边从隔壁摊位上挑中了一件黑底带碎花的厚实棉衣,那是给婆婆买的,正好让女儿一起带回去。
赵兰兰听说能一直有活,很开心。
有活就有钱,有钱就有粮。
想也没想答道:
“那好办,干活的时候不穿。”
就像夏天干活的时候不穿鞋,冬天干活不穿棉衣。
刚出口,赵兰兰忽然顿了一下:
上次在这边干活,不穿鞋差点丢了差事……
就是不知道不穿冬衣能不能行?
赵兰兰的心思不用猜,丁春花一下就知道了,连忙劝道:
“那哪行,风一吹就得感冒,到时候看病的钱够买好几件棉衣了。”
她放低声音继续道:
“现在都没人买这种衣服了,这批货估计除了你没人要,但你买回家穿正合适。
等下我拿去跟老板讲价,便宜得很。
你再买件,花不了多少钱,刚好天气暖和点的时候穿。
等会儿再带你去买身迷彩服,都是大学生军训完不要了的,那个便宜,干活的时候穿在棉衣外面,又耐脏又抗造”
邓澈洁见赵兰兰有些犹豫,赶紧顺着妈妈的话往下劝:
“对啊兰兰姐,穿太厚容易出汗,汗闷在衣服里,棉袄容易坏,穿不久。”
她拿起那件军大衣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你看,这么长,上厕所蹲坑的时候都拖地上了。这么好的衣服弄脏了,多可惜啊!”
赵兰兰在心里琢磨了会,觉得娘俩说得有道理。
这么好的衣服,是得好好爱惜。
“那我再挑件。”
赵兰兰从善如流,听劝的很。
邓澈洁生怕她再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些奇奇怪怪的衣裳来,抢先一步挡在她前面:
“我帮你选。”
“要黑色的。”
赵兰兰跟在后头,认真地叮嘱。
“好!”
“不要太贵,我还要买棉被的。”
“知道了!”
……
最后,邓澈洁翻翻拣拣,给她挑了一件黑色棉衣。
防水面料的贵,赵兰兰死活不要。
选了件棉布面料,手感质朴,里面塞满了厚厚的棉花,整件衣服鼓鼓囊囊的。
赵兰兰把衣服接过来,捧在手里,直乐呵。
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这衣裳,比村里收税粮的官老爷身上那件绸缎袍子还气派呢。
赵兰兰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小心翼翼地手臂伸进袖子。
棉布蹭着皮肤,软乎乎的;棉花裹住身体,暖洋洋的。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不紧,正正好。
好软好软。
好暖和好暖和。
希望冬天快点来,天气快些冷下来。
今年冬天一定会非常暖和!
哇,这是她的衣服哎!
新的,厚实的!冬衣!
阿爷阿奶,我有新冬衣啦!
阿爹阿娘,我有新冬衣啦!
她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大福村,让全家人都瞧瞧!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里的小人,蹦蹦跳跳。
撞得心口麻酥酥的。
新衣服穿在身上就舍不得脱下。
要不是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怕汗水浸脏了新领子,赵兰兰大概真打算穿着这件棉衣过夜。
就这样,三个人在批发市场足足泡了两个小时。
丁春花给自己和婆婆各挑了一件厚实的,给邓澈洁买了两件,一长一短,换着穿。
赵兰兰掰着手指头,数了两遍人头:
我一件、阿爷、阿奶、阿爹、阿娘、二叔、二婶、大伯……康弟、阿健、阿福、平弟、钱松,还有出嫁的赵花姑姑和姑父。
十二件大人款,三件小孩款,一个不落。
老板麻利地打包,她蹲在旁边盯着,生怕少了一件。
整整买了两大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