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福村,喝口水就觉得饱。
可一到星城,赵兰兰就觉得饥饿难耐,才想起自己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一餐饭了。
赵兰兰没让程诚请客,自己从床铺底下翻出银行卡和零钱,一股脑全部塞进腰包。
拉着程诚去了巷口的早点铺子,这家铺子离得近,但是老板不舍得放馅料,味道没有菜市旁边那家好吃。
赵兰兰之前常买,老板一看到她,就麻利地递过来一袋包子,赵兰兰想了想,特地给程诚买了一包豆奶。
程诚把车停在路边,探头看了看前面那一大片绿油油的荒地:“确定是这条路?”
“嗯。”赵兰兰两口吃掉一个包子,“从这拐过去,你看那边,有屋顶的那边,就是我搬砖的地方了。”
赵兰兰记不得老王的家,只能去工地碰运气。
“上一晚上夜班,你就给我吃这个?”程诚没好气地说。
可眼看赵兰兰一口气不停歇地吃了五个了,程诚还是忍不住拿了一个放嘴里。
程诚啃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就皱起眉头,灌了一大口豆奶把咸味冲下去:“这太咸了吧。”
赵兰兰嘴里塞得鼓鼓的,腮帮子一动一动,含糊地解释:“流汗多,要多吃盐。小程医生,你喝豆奶,这个甜。”
程诚重新发动车辆,对着赵兰兰说的那个屋顶开去:“还挺科学。不错啊,赵兰兰,会得挺多。”
“丁大姐说的。”
赵兰兰慢慢咽下嘴里的包子,顿时觉得手里的包子不香了,她买了十五块钱,十个包子。
往常都是这样买的,她吃八个,丁春花吃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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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小武明天该回来了吧。”
工友们坐在砖头上,手里夹着根或点或没点上的烟,等送砖的车。
老王坐在旁边,带着熟悉地黄色安全帽,拿着他的小本子,写写画画地记着东西,闻言点了点头。
上头下死命令要赶工,老王没法子,只能让小武和张桃送丁春花回老家,两人留下来帮着处理身后事。
工地一下少了小武和丁春花,加上赵兰兰不知为何,这几天也没来,她力气大,一个能顶三个,算下来,工地一下少了五个劳动力。
全靠剩下的人撑着,每天五点出门,干一上午,等太阳下山再接着干活,不到十点下不了班。
这几天他们都累坏了。
工友们苦不堪言。
“老王,小赵丫头联系上没?”大赵问道。
老王叹气:“联系不上,那丫头没手机,之前都是和春花妹子一起来的。”
继续道,“大家再撑几天,就剩两栋了,顶多再忙四五天。”
他弯下腰,从脚下的塑料袋里掏出一瓶瓶冰可乐,一个一个递过去,“喝点凉的,解解乏。”
没活干的时候,包工头是爷。工人们生怕做不好不要他们。
可一旦到了赶工的时候,工人就是天,包工头都得哄着他们做事,生怕谁撂挑子不干了。
工友们心里也门儿清,活可以干,但不能把命搭进去。
连着撑一两天的紧工,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要是十天半个月没日没夜地干,只怕有命赚没命花。
“老王,你快些把小赵丫头找回来,这么干下去,我们要撑不下去了。”这话一出,旁边的工友连忙附和。
赵兰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
她原先担心丁春花的后事无人管,还担心自己来晚了,但是工地上的人已经换了,担心老王觉得她靠不住。
可那句话把她和这个地方又重新拴在了一起,挣扎、焦躁、痛苦的情绪瞬间悄悄落地。
她深吸口气,把眼泪往回咽,哽在喉咙里的那一团,也被她硬生生吞下去。
努力控制好情绪,喊了声:“王叔!”
清脆的声音如晨曦一般清亮,奋力破开云层,破开了沉沉的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那个黒瘦黒瘦的女娃娃,两眼泪汪汪,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正是他们盼了很久的赵兰兰。
女娃娃笑了笑,又喊了一声:“我来了。”
老王抹了抹眼角,忙笑着应道:“哎,来了。”
其他工友陆续迎上来,有人递过一瓶没开过的可乐,有人问她吃饭了没,有人在她面前蹲下来,说你咋瘦成这样了。
虽然赵兰兰突然就消失了,但是在殡仪馆的时候,赵兰兰的悲痛,工友们都看着眼里。
工友们忍不住代替了丁春花的位置,想对待自家女儿一样照顾这个可怜又有情义的女娃娃。
“小赵丫头,多吃点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