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愁啊。
院子里堆着的柴火一天比一天高,烧到后年开春都不成问题了,菜地也被开垦到了半山腰。
赵老太愁啊。
柴刀崩坏了两把,斧柄也换了四次,锄头木柄断了六次,幸好家里柴刀多,还有个现成的木匠。
“当真不去劝劝?”
这话,赵老太连着问了好几天了。
老赵头无奈摇头:“你当我没劝?没用啊。”
两人并排站着,看着赵兰兰一斧头一斧头地劈开那些粗实的树桩,齐齐叹了口气。
六天了,自家的灶台跟没灯油似得,失灵了。
前两天,赵兰兰急得很,要不是老赵头拦着,灶台估计又得矮半截。
到了第三天,不止赵兰兰急,老赵头也开始跟着着急上火,担心自家的仙缘断了。
到了第三天,不止赵兰兰急。
老赵头更急,担心自家的仙缘断了。
尽管赵兰兰跟他说,那边不是仙宫,但老赵头简称那边的世界就是他们的仙宫。
第四天,第五天,可那灶台静得跟块平常的土坯一样,把那些陈年旧法子翻了个遍。求神拜佛,甚至还在灶膛里烧了一整夜的柴火,盼着能把这门重新烧开。
这几天,赵兰兰不是在开荒,就是在砍柴。
锄头和斧头断了,她请钱树林重新装柄;柴刀卷了口,她就请老赵头磨刀,磨到刃口重新锋利。
慢慢地,她开始能控制力道了,学会用巧劲干活,干得又快又好,还不费家伙什。
她从最开始担忧丁春花无法回乡安葬,心里一腔愤懑无处释放,靠干活发泄情绪。
到现在的为家里生计发愁,过不去仙宫,家里又得断粮断水,一家老小又只能等死。
锅里煮着小半锅半稀不稠的米汤,院子里飘着粥的香气,
前些日子赵老太还能狠下心来煮一顿稠粥,可灶台去不了仙宫,赵兰兰从那边带回来的东西全断了。
眼看着缸里的水一天天浅下去,赵老太又开始省吃省喝。
一家人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肉,又慢慢地掉下去了。
“大兰子,吃饭啦!虎子,拿碗过来。”赵老太招呼着,然后把锅端去了堂屋。
虎子闻言,忙把怀里的柴火放一旁码好,对赵兰兰说道: “赵家阿姐,奶奶喊吃饭呢。”
阿莲是不能靠近灶房和堂屋的,每天都是虎子来领吃的。
虎子随后立刻回身去棚子里,捧出两只大小不一的碗去了堂屋。
现在的棚子不再四面漏风了,钱树林这几天不敢做程诚定做的黄花梨木家具,就把棚子的四周的墙做好了。
这个棚子虽然小,但有窗有门,有水有粮,是个稳当的住处。
虎子和阿莲都很开心。
“阿娘。”阿宝指着棚子里面喊道。
阿莲坐着棚子门口的小木桩凳子上,抱着阿宝:“阿宝真聪明。”
得到夸赞后,阿宝叫得更起劲了:“阿娘~”
“阿娘。”虎子一手端着一碗稀粥,慢悠悠地从堂屋出来。
阿莲连忙把阿宝放在地上,快走几步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粥:“今天这么满?”
“赵奶奶说今天米少,多给了些汤。”虎子边把手里的米汤舔干净,边解释。
“他们都是善心人。”阿莲低声说了句。
虎子端起小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剩下的半碗有些米粒,他留着小口小口,慢慢喝,喝到还剩一两口的时候,站起来进了棚子。
不一会就又出来了。
“今天好些了吗?”阿莲问。
虎子连忙笑着把碗底亮给阿莲看。
阿莲高兴道:“那就好,虎子,你把碗拿过来,阿娘和阿宝,喝不完。”
“不行!”
虎子坚决摇头,用舌头把碗底舔了一遍,然后找到还能晒到太阳的地,把碗放下,等晒得烫烫的,再把碗收回家。
赵兰兰这几天瘦得厉害,其他人看在眼里,明里暗里地想让赵兰兰多吃些。
赵兰兰收到过存了很久的红薯干,收到过干瘪了的包子皮,甚至还有没有一丝肉的鸡腿骨头……
赵老太心疼孙女,给赵兰兰碗里的米粒最多,分了两大海碗,还额外塞了两块红薯干:“多吃些。”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赵兰兰也不想就这样没了,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另一块随手分了老赵头:“阿爷,一起吃。
不等老赵头拒绝,赵兰兰似乎听到了敲门声,还有程诚的声音,动作突然一顿:“阿爷,我下次再分给你。”
说完把红薯干塞进嘴里,匆匆忙忙往灶房跑去。
跑到院里里,赵兰兰突然停下,又折去卧房,从枕头底下翻出腰包,绑在身上。